武定十一年四月十六,辰时。
镇国王府,后院。
韩迁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棵老槐树。槐花开得正好,一串串白的,香气飘得到处都是。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,叽叽喳喳叫个不停。
陈安从屋里跑出来,在他旁边站定。
“韩爷爷,您看什么呢?”
韩迁低头看他。
“看槐花。”
陈安仰头看了看。
“能吃吗?”
韩迁笑了一下。
“能。槐花拌面,蒸熟了吃,香。”
陈安眼睛亮了。
“那咱们今天吃这个?”
韩迁道:“得问你娘。”
陈安转身就跑。
“娘!韩爷爷说槐花能吃!”
韩迁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翘起来。
陈宁从廊下走过来,手里端着碗。
“韩爷爷,给您。”
韩迁接过来,是一碗豆浆,还冒着热气。
“谢谢小姐。”
陈宁摇摇头。
“不谢。您喝。”
韩迁喝了一口。
豆浆甜,烫,正好。
陈宁在旁边站着,看着他喝。
“韩爷爷,您在北疆的时候,天天吃什么?”
韩迁想了想。
“羊肉,奶子,干饼子。有时候有菜,有时候没有。”
陈宁道:“那您想不想京城的东西?”
韩迁点头。
“想。想豆浆,想包子,想热乎乎的汤面。”
陈宁笑了。
“那您以后天天吃。”
巳时,前厅。
陈骤坐在主位,韩迁坐在下首。周槐、岳斌、大牛、赵破虏都在,几个人正说着话。
大牛嗓门最大。
“老韩,您回来就好了。北疆那边有方烈盯着,你以后就在京城养老,咱们隔三差五聚聚。”
韩迁笑了一下。
“养老?我还想多活几年。”
赵破虏道:“你身子骨硬朗着呢。”
韩迁摇头。
“不行了。前年在北疆骑马,摔了一跤,躺了半个月才起来。”
周槐道:“那您现在还骑马吗?”
韩迁道:“骑。但不骑快马了。慢慢走。”
岳斌道:“这样好。稳当。”
陈骤看着他。
“房子看好了吗?”
韩迁道:“还没。先住驿馆。”
大牛道:“住什么驿馆?我那边有空院子,您搬过去住。”
韩迁摆摆手。
“不了。我自己找地方。”
陈骤道:“城南有个院子,空着。你去看看。”
韩迁愣了一下。
“王爷……”
陈骤道:“以前一个老兄弟住过的。后来空着,没人住。你去看看合不合适。”
韩迁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午时,后院。
苏婉让人在槐树下摆了桌子。一家人加上韩迁,围坐在一起。
桌上摆着几样菜:蒸槐花、炖羊肉、炒鸡蛋、一盆豆腐汤。还有新蒸的馒头,热腾腾冒着气。
陈安夹了一大筷子蒸槐花,塞进嘴里。
“好吃!”
陈宁小口吃着,点点头。
韩迁夹了一筷子,慢慢嚼。
“跟小时候吃的一个味。”
陈骤看着他。
“你小时候也吃这个?”
韩迁点头。
“末将小时候在乡下,春天槐花开的时候,娘就蒸这个吃。”
陈宁道:“那您娘呢?”
韩迁顿了顿。
“早没了。末将十几岁的时候就没的。”
陈宁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站起来,又给韩迁夹了一筷子。
“那您多吃点。”
韩迁看着她,眼眶有点热。
“谢谢小姐。”
申时,城南。
韩迁站在那处院子门口。
院子不大,一进的,门板旧了,漆都掉了。但门口干净,没杂草。
他推开门进去。
院子里有棵枣树,长得比墙还高。树下有口井,井沿石头磨得光滑。正房三间,偏房两间,都锁着。
他站在院子里,看了很久。
这地方清静,离集市不远,住着应该舒服。
他决定就这儿了。
酉时,城南集市。
韩迁从院子里出来,慢慢往集市走。
集市上热闹得很。卖菜的、卖肉的、卖布的、卖杂货的,挤挤挨挨。人声嘈杂,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。
他走到一个菜摊前,蹲下看了看。
“这菜怎么卖?”
卖菜的是个年轻妇人,二十出头,脸圆圆的,看着利落。
“大爷,两文钱一把。”
韩迁挑了两把。
妇人给他称了,用草绳捆好。
韩迁掏钱。
妇人看着他。
“大爷,您不是本地人吧?”
韩迁道:“不是。刚从北疆回来。”
妇人眼睛亮了。
“北疆?那地方是不是特别冷?”
韩迁点头。
“冷。冬天能冻掉耳朵。”
妇人笑了。
“那您可得多穿点。”
韩迁也笑了。
他接过菜,转身走。
走出几步,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喊。
“韩总管?”
韩迁回头。
一个中年汉子站在那儿,四十来岁,穿着短打,脸被晒得黑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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