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惠娘，咱们有椿儿就够了......”
孙大头对江惠茹说得这一句句话，当真是上了心，他心里一边琢磨着这些话，眼睛也看向了怀里的江惠茹，还望了一眼床里睡着的孙念恩去。
“你生椿儿的时候，把我吓得不行。
惠娘，我只要你！
咱们有了椿儿就够了，我不要别的孩子了，够了，够了！”
听着自家郞婿说出这般的话来，江惠茹又如何会不感动？
“当家的......”
最后，江惠茹深吸一口气：“我都想好了，等咱家椿儿大一些了，我就把种花的手艺拾起来，咱们家不说发大财，至少不会拖咱们椿儿的后腿。
等椿儿到了岁数，就送她去读书！”
说完这些，江惠茹收回那看向身侧孙念恩的目光，回过头，对着孙大头把声音又压低了一些：“当家的，自从李县尊来了咱们常乐，你是头一个给县尊说实话的！
只要跟紧了李家，咱们一家子的好日子就有了！”
江惠茹说过这些，顿了顿，就才又小声道：“我是有这么个想法，先给当家的你说一声，通个气儿。
若是李家不愿意将来离开常乐的时候带上咱们，那咱们就继续在常乐过活，也挺好。
若是当家的不想离开故土，那我和椿儿就继续守着咱们这院子，好好过日子就是。
当家的这段儿日子好好想想，要是有了想法，就和我说。
万一......万一到时候咱们真的能跟李家着走，就得提前谋划好，怎么彻底搭上老夫人！”。
“老夫人？”
孙大头有些意外的重复道。
“对！就是老夫人！”
“咱们......不该是去求县尊么？”
江惠茹笑了，在孙大头不解的目光下，才抬头瞥了一眼他，用自己的额头贴上孙大头的下巴颌儿，小声儿解释道：“当家的，老夫人，才是能决定咱们去留的人啊！”
孙大头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他在心里把江惠茹说得这句话过了一遍，像之前许多次那样，他发现自己没想到这一层。
他看的是县尊，是官面上的拍板人； 而江惠茹看的是李柒柒，是那个能真正决定他们一家人去留的老夫人。
江慧茹看的方向，可要比孙大头早走了好几步。
想到这里，孙大头不由的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，又看了一眼床里那个还在安睡的小小的后脑勺，他张了张嘴：“惠娘，我要多谢你，多谢你当年愿意嫁给我......
惠娘，有你真好......
惠娘，惠娘......”
孙大头叫江惠茹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，他的手在被子里慢慢的伸过去，握住了江惠茹搭在他胸口上的那只手。
她的指尖是凉的，他的掌心是热的。
江惠茹没有应声，不过，她把脸往孙大头的肩窝里埋了埋，闭上了眼睛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邀请，屋里的油灯还在烧着，灯芯微微跳动了一下，就被侧头的孙大头一口气儿给吹灭了。
屋内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去，不过，屋里的空气却是变得火热了起来。
不一会儿，屋中就响起了咬住了舌头后，也忍不住发出的细碎“嗯啊”声。
同一时刻，常乐城外的太平集，倒是要比常乐城里更热闹一些。
白日里那些什么都卖的摊位早就收了，但毕竟是临近年底，想要趁着过年好好的赚上一笔的人是有不少的。
码头上就都点起了灯，虽然不是亮如白昼，但也差不离了。
有那力巴搬上搬下热得都脱了棉袄只穿着中衣来的，旁边就还有指挥着的管事，吆喝着计数； 而太平集里头，倒是没有码头上热闹。
天黑之后，各家铺子的木板门一扇一扇的合上，把白天攒下的那点子烟火气严严实实的关在了屋里头。
除了各家铺子大门口上挂着的灯笼之外，只有各家铺子后头的窗户，是向着巷子外头透出了焦黄的光，于夜色中铺开了一小片光晕来。
女娘帮扶会所在的后院儿里头，屋内的桌上点着一盏黄焦焦的油灯，一张方桌旁坐了了三个人。
屋内靠着方桌的炭盆中的火已经烧了大半，炭灰堆了一层，偶尔炸开一朵细碎的火星，落在青砖地上，很快就暗下去了。
桌上油灯的灯芯跳了一下，又稳住了，光晕在桌面上铺开一圈巴掌大的暖色，把桌旁坐着的三张脸照得半明半暗。
偶尔，冷不丁的一丝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贴着地皮打转，最后吹得油灯的灯芯都跟着晃了晃。
李柒柒抬脚把脚边上的炭盆往李明薇那边儿踢了踢，她抬手拿起桌上已经凉透了的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满是苦涩的味道，却令她的脑子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。
李柒柒坐在方桌靠门那一侧，背靠着门，李明薇坐在李柒柒的左手边，侧着身子坐着，手肘撑在桌沿上，没有开口，目光在李柒柒和柴静两人之间来回的看。
柴静坐在李柒柒的对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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