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两人同坐一桌的女子,则是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,坐在那两人对面,像是与两人熟识的街坊邻居。
他们这一桌的酒已经续了三回了,这第三回的酒液也烫了两次,可谁都没有说要走。
“又是剖心?”
穿灰鼠皮袍的汉子把手心里的干核桃搁下,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,“不仅仅是如此!
我从老钱头那儿听说了,比那姓杜的客商还要早一天,另一个李姓客商已经从州城到了常乐。
李东家在老钱头的茶摊子上说过了这事儿,比姓杜的客商说的更详细!
宝翠楼的邹月娘,是在卧房里被人扎了心,手法跟春华楼里死了的余九一模一样!
你们说,这事儿邪不邪门?
这般杀人的法子,一个地方有也就罢了,怎么还能在别的地方也有?
再说了,那可是州城啊!”
对面那个账房先生模样的瘦长脸男子呷了一口酒,放下酒碗时眉头皱着:“这不是一个人能做的事。
从常乐到州城,快马也得一天,再加上云和县、永宁县......你们算算,这几处地方出事的时间,挨得这么近。
除非......”
他压了压嗓子,“不是一个人干的,是一批人,分头下的手。”
旁边的妇人听了这话,脸色发白,紧紧攥住了面前的筷箸,她抬起头,看向对面:“那......那这得多大的阵仗?
是什么人要跟这些楼子过不去?
还专挑花魁下手,连掌柜的也不放过......”
她说到这儿,忽然停住,像是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。
穿灰鼠皮袍的汉子没接她的话,反而是也将声音压低:“这可不像个人仇怨。
专挑花楼、花魁、掌柜下手?
还挑在年根底下......这就是专门给人看的!
就是......不知道,这些花楼背后的东家......是谁?”
桌上滚烫的黄色酒液所发出的白汽,在冷空气中扭动、消散,像有人借着看不见的笔,正在一笔一笔的描着看不见的字。
市井百姓不知道这些花楼背后的东家是谁,这常乐城里自然是有人知道的。
城东,万家。
万兴业坐在书桌后面,面前摆着一盏还没动过的茶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,眼睛却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柿子树上,没有看茶,也没有看书。
站在他面前的是万家管家,管家刚才把从州城传回来的消息仔仔细细的报了一遍。
管家说完之后,见万兴业一直没有说话,也不敢退,就这么垂手站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万兴业才开口:“州城的宝翠楼......那可是......”
【宁王的产业啊!】
万兴业在心里把这句话补全了,就还继续在心里说——【云和县的金玉楼、永宁县的秋月楼,也都是宁王的钱袋子!】
沉默了片刻,万兴业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。
“咱们常乐出事儿了,这可能是巧合,若是三个地方连着都出事儿,那还能是......巧合么?”
他抬起头,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,“这是有人在下棋啊。
只可惜,落子的人不是我; 这棋局摆得够大,我这样儿的人家,就也被人摆在了棋盘上。”
说过这话,万兴业就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
那杯茶已经凉透了。
与此同时,苏家。
苏武安的书房里炭火烧得足,暖意融融,可他那张脸却比屋外那灰沉沉的天还要冷。
他面前坐着他最信得过的账房先生,两人中间隔着一张紫檀木书桌,上面摊着两封信。
信是从州城那边递回来的,用了苏家商号的渠道,比街上传的消息要快了小半日。
苏武安早就已经把信看完,放在桌上,没有收起来; 他的手指按在信封上,像是在压住一件还不确定该不该说出口的事。
他开口时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沉闷:“春华楼的事,我以为是常乐本地的仇家寻上门去做下的。
可宝翠楼、金玉楼、秋月楼——这三家,是......那一位的产业。
这次,不是寻常人能布下的局。”
账房先生看了苏武安一眼,见他仍然按着信封没有松开,也不好接话,只是等着,听着屋外风声在窗纸外细细的吹。
苏武安又把那两封信重新看了一遍,然后折好,放回信封里,却没有说把它收起来。
他知道,这件事已经开始在他们头顶的那片天里反复翻滚,像一块还没落到地上的石头,已经压低了屋檐,压低了风声,也压低了所有还不确定该不该往哪边躲的人——包括他们苏家。
毕竟已经站队宁王的苏家,可不想看到宁王......倒台啊!
“现在,就看,咱们这位县尊,是要如何......破案了......”
城南,宋家。
宋承业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本账册,可他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喜欢阿娘掌家,全家逆袭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阿娘掌家,全家逆袭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