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漠。
小魔骑在祁炎脖子上，耳朵忽然竖起，声音一下绷紧。
“主人，前面有个重伤的家伙！”
祁炎脚步一停，随后才继续往前走。
前方沙坑底部，有一双浑浊的眼睛正盯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透着惊惧，竖瞳周围还沾着干血。
祁炎站在沙丘顶上，居高临下打量沙坑底部的活物。
那是一只蜥蜴人。
灰绿色鳞片覆盖全身，左腿从膝盖以下折成怪异角度。
断骨戳出皮肉，伤口边缘已经发黑。
它蜷缩在沙坑角落，用右手捂着断腿。
那双浑浊竖瞳一直盯着祁炎，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嘶声。
小魔从祁炎脖子后面探出脑袋。
“主人，它在害怕。”
祁炎没有靠近。
他站在原地观察几息，确认蜥蜴人的气息远低于自己，才把视线扫向沙坑四周。
周围没有伏击迹象。
祁炎这才迈步走下沙坡。
右手离明阳火凝在掌心，火光照亮沙坑。
蜥蜴人的嘶声瞬间拔高，拼命往后缩。
它背脊贴着沙壁，喉咙里挤出一串急促音节。
“哈嘶，喀，喀拉嘶！”
祁炎听不懂。
但那股恐惧太清楚，哪怕听不懂语言也能看明白。
他在蜥蜴人面前两步远蹲下，把离明阳火往前推了推。
火光贴着蜥蜴人伤口边缘晃了一圈。
蜥蜴人的竖瞳猛然放大，整个身体僵住。
祁炎没有立刻逼问。
他盯着蜥蜴人的喉骨震动，听着那些音节的变化。
虚界语言和人族语言差别很大，可求饶和指路时的恐惧藏不住。
祁炎把凡焰压到指尖，只放出一丝温度。
琥珀色火光贴着空气晃了一下，没有靠近蜥蜴人。
蜥蜴人的嘶声突然停住。
祁炎看着它的反应，放慢语速。
“想活，就配合。”
蜥蜴人的竖瞳茫然一瞬，喉咙里又挤出一声短促嘶音，显然没能听明白整句。
可火焰贴近伤口时的威胁，已经让它不敢乱动。
它急促喘息，右手按在胸口，又指向远处。
祁炎没有急着追问。
他用离明阳火把伤口边缘的腐肉烧掉一小片。
焦味升起，蜥蜴人疼得全身抽搐，却没有再乱动。
祁炎收住火势，指了指它，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。
“说。”
蜥蜴人喘了几口气，嘴里挤出几个发音古怪的词。
“格拉，洛爪。”
祁炎眼神微动。
他依旧听不懂词义，但能听出蜥蜴人重复这个词时，视线总往东南方飘。
蜥蜴人见他没有继续烧伤口，立刻急促重复起来。
“洛爪，咔鲁。”
它抬手指向东南方向，又用指甲在沙面上划出一道线。
祁炎盯着那条线，没有插话。
蜥蜴人的手指继续往前挪，在沙面上点了三下，又弯出一道绕行的弧。
它嘴里不断挤出短促音节。
“沙嘶。”
“乌赫。”
“洛爪咔鲁。”
祁炎把这些音节记进脑子里。
蜥蜴人说出第一个词时，指向沙面下方。
它说出第二个词时，指向远处黑色岩脊。
它说出最后一个词时，指向路线终点。
祁炎抬手按住沙面，在它画出的第一个危险点点了点。
“沙嘶？”
蜥蜴人身体一抖，爪子立刻做出钻入沙底的动作。
祁炎若有所思。
沙嘶，大概率是沙虫，或者沙底虚兽。
他又点向第二个位置。
“乌赫？”
蜥蜴人抬起爪子，指了指远处的黑色岩脊，又在旁边黑岩上敲打。
祁炎看了一眼远处黑色岩脊。
乌赫应该是指黑石地带。
他最后点向路线终点。
“洛爪咔鲁？”
蜥蜴人用力点头。
它的视线在祁炎和沙面路线之间来回移动，眼里的惊惧稍微退了一点。
祁炎没有放松警惕。
他指向蜥蜴人断掉的左腿，再指向沙面上的终点。
蜥蜴人竖瞳一缩，捂着断腿的右手猛地收紧，喉咙里的嘶声也变得尖细。
它用右手拍了拍自己胸口，随后做了一个搬石头的动作。
“葛奴，葛奴。”
祁炎听到这个发音，眉头微挑。
这个音节他熟悉。
联大虚界探知学里面讲过，葛奴是奴隶的意思。
再加上搬石头的动作，意思是矿奴。
蜥蜴人继续抖着手，在洛爪咔鲁旁边画出一个洞口形状。
它指着洞口，嘴里吐出两个更清晰的词。
“赤鲁。”
“纳克。”
祁炎指着那个洞口，模仿它的发音。
“赤鲁纳克？”
蜥蜴人点头，又急忙摇头。
它用指甲在洞口周围狠狠划了几道，声音变得尖细。
“喀食！”
“洛爪！”
“赤鲁！”
它说到最后一个音时，喉咙明显发颤。
祁炎盯着沙面看了一会儿。
几个词的意思在他脑子里逐渐拼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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