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一眼,两人像掉进了冰窖,连灵魂都觉得要冻住了。
“前、前辈饶命!”疤脸汉子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不停地磕头,“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冲撞了前辈!这、这畜生,前辈要是喜欢,尽管拿去!只求前辈饶了小的一命!”
另一个人也吓得瘫在了地上。
林清悦懒得跟他们啰嗦,抬手一挥,两道混沌之气钻进他们身体里,暂时封住了他们的灵力:“滚。要是再让我在镇魔城看到你们干坏事,我一定杀了你们。”
两人像是得到了大赦,连滚带爬地拖起昏过去的同伙,一下子就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了。
赶走了这几个家伙,林清悦快步走到北冥玄龟跟前。离得近了,才更清楚地看到它被魔气侵蚀的惨状,还有那微弱得随时可能断掉的生命力,让她心里一紧。
或许是感觉到有人走近,而且没有恶意,玄龟艰难地、慢慢地抬起了沉重的眼皮。它的瞳孔本该是睿智沉静的深蓝色,现在却蒙着一层浑浊的紫黑色,瞳孔深处满是痛苦和迷茫,还有一丝几乎要消失的、属于神兽后裔的高傲与不屈。
“呜……”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看向林清悦的眼神里,带着一丝本能的祈求,还有深深的戒备。
林清悦能感觉到,这玄龟的神魂正在被魔气一点点侵蚀、污染。它的身体在本能地抵抗,可这魔气的品级太高了,它的水灵之力只能勉强拖一拖,根本没法彻底清除。
“这是魔渊本源魔气……”林清悦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玄龟冰冷又布满魔痕的龟壳。指尖的混沌之气流转着,试着去接触、分析那些暗紫色的魔斑。
刚一碰到,一股暴躁、混乱、满是毁灭欲望的意志,顺着混沌之气的联系,猛地冲向林清悦的识海!
要是普通修士,就算是金丹期,被这种带着魔渊本源气息的意志冲击,轻则心神不宁,重则道心受损,甚至可能被魔念缠上。
可林清悦只是皱了皱眉头。
她的识海中央,混沌道源灵根化成的灰蒙蒙光团轻轻转了起来,散发出一种能包容一切、将万物化归本源的气息。那股狂暴的魔念冲过来,就像水流汇入大海,虽然掀起了点波澜,却很快被这混沌光团吸了进去,分解得无影无踪。
“果然厉害。”林清悦收回手,心里有了数。这魔气的侵蚀力比普通魔气强太多了,难怪这头血脉不凡的北冥玄龟也没办法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机和灵智被一点点吞噬。
“你想活下去吗?”林清悦盯着玄龟的眼睛,用神念清晰地传递着自己的意思,“清除这魔气会很痛苦,也有可能失败。但要是任由它扩散,你最后肯定会失去自我,变成魔物。”
玄龟浑浊的眼睛里,那一丝不屈的光芒突然亮了起来。它艰难地、微微地点了点巨大的头颅。作为以防御和长寿闻名的神兽后裔,它比别的生灵更想活下去,更何况是这种被魔气侵蚀、屈辱死去的方式。
“好。”林清悦不再犹豫。这头玄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,说不定不是巧合。它身上的魔气来源,很可能和黑风峡的裂缝有关,或许能带来更多关于魔渊的消息。而且,见死不救,也不符合她的道心。
她先检查了一下那禁灵锁链,上面刻的禁制很阴毒,不仅能锁住灵力,还会不断吸走生灵的精气。林清悦指尖凝聚出一缕极其锋利、模拟金行极致的混沌剑气,轻轻划向锁链的关键节点。
“锵!锵!锵!”
几声轻响,看似结实的锁链一下子就断了。
摆脱了锁链,玄龟发出一声轻松的低吼,可身体还是虚弱得厉害,魔气的侵蚀让它连站起来都很困难。
林清悦看了看四周,这里虽然是僻静的巷子,但刚才动静不小,说不定会引来别人。她得找个安全的地方,试着帮玄龟驱除魔气。
“还能走吗?跟我来。”她用神念引导着玄龟,同时放出温和包容的混沌气息,裹住玄龟,减轻它的痛苦,也挡住一部分外泄的魔气。
玄龟感受到这混沌气息的特别,眼里的希望又多了一分。它拼尽全力调动剩下的灵力,庞大沉重的身体竟缓缓浮起来一寸左右,跟在林清悦身后,以一种慢得让人着急的速度,朝着她在戍卫司附近的临时洞府挪去。
一路上,林清悦的神识全开,避开了巡逻队和可能的窥探。她肩头的九幽也融入夜色,负责清理他们留下的痕迹和气息。
费了好大的劲,终于把北冥玄龟领进了洞府外的禁制里。林清悦启动了所有防护阵法,把洞府里里外外彻底隔了起来。
洞府不算大,玄龟庞大的身体几乎占满了大半个练功静室。
“接下来会很疼,你一定要保持清醒,配合我。”林清悦盘腿坐在玄龟面前,神色严肃。她要用混沌道源之力,试着净化这头神兽后裔体内的本源魔气。这就像一场危险的手术,稍微出点错,不仅白忙活一场,她和玄龟都可能被魔气反噬。
玄龟把脑袋低了低,发出一声坚定的低鸣,闭上了眼睛,算是表示完全信任她。
林清悦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起双手,精纯又浩瀚的混沌之气从她体内涌了出来,不再模拟任何属性,而是呈现出最原始的灰蒙颜色,就像开天辟地前的那团混沌,朝着玄龟背甲上最大的一块暗紫色魔斑盖了过去。
净化,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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