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霄神雷的余威在腐骨林上空盘旋不散,空气里既有雷霆涤荡后的清冽,又混杂着魔物焦糊的腥膻。方才还如墨潮般涌来、几乎要将联军彻底吞没的魔物大军,此刻已化作残肢碎骨的狼藉,零星残存的魔物在神雷威压下缩成一团,夹着尾巴窜回深渊裂缝。
战场死寂得能听见风卷残叶的轻响。
所有人都抬着头,望向苍穹上那道玄衣身影——她周身雷弧缠绕,仿佛就是雷霆本身。众人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更有一股深入骨髓的敬畏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柳家那群方才还在狂奔的修士,此刻像被施了定身咒,逃跑的姿势僵在半空,个个面无人色,浑身抖得如同筛糠。柳元宗脸色惨白如纸,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,嘴唇哆嗦着,却吐不出一个字。
萧夜离的目光如冰锋扫过战场,落在被天衍宗弟子搀扶着、伤口乌黑溃烂的苍云真人身上时,眸中寒芒骤然加剧。他的视线掠过被九幽幽冥之力钉死在地、生机断绝的柳如烟,又落在她手边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污血骨钉上。
最后,他的目光定格在柳家众人身上。
“临阵脱逃,扰乱军阵。”萧夜离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战场的死寂,带着天道律令般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勾结魔物,暗算同袍。”
每一字落下,柳家众人的脸色便惨白一分,空气中的无形威压也重了一分。
“柳家,很好。”
这四字轻描淡写,却让柳元宗如遭雷击,双腿一软险些跪倒。他再清楚不过,萧家少主这句话,几乎等于宣判了柳家在魔劫中,乃至整个东域修仙界的死刑!
“不!萧少主!冤枉啊!”柳元宗猛地回神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声嘶力竭地喊道,“是误会!都是柳如烟!是她个人勾结魔物,丧心病狂!与我柳家无关!我们只是见魔龙凶悍,担心不敌,才暂时撤退,绝非临阵脱逃!少主明鉴!司主明鉴啊!”
他一边喊,一边拼命向苍云真人和北辰真人使眼色,盼着同为四大家族,他们能为柳家说句好话。
可苍云真人捂着肩头溃烂的伤口,脸色铁青,眼神冰冷地盯着他,一言不发。北辰真人虽未亲临,但其神念早已笼罩此地,此刻也毫无声援之意。
其他势力的修士,更是用鄙夷、愤怒甚至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柳家。若不是柳家溃逃、柳如烟偷袭,联军怎会陷入绝境?怎会有这么多伤亡?现在想撇清关系,太晚了!
“个人行为?”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。林清悦缓步走到柳如烟尸旁,蹲下身,掌心裹着混沌之气,小心翼翼地拾起那枚污血骨钉。混沌之气与骨钉上的魔气相撞,发出“滋滋”的灼烧声,可骨钉并未被净化——显然这魔器品级极高,炼制手法更是邪恶至极。
她站起身,举着骨钉,目光如刀直刺柳元宗:“柳长老,这‘蚀灵魔钉’,需以九十九名修士的精血魂魄为引,在至阴魔穴中炼制百年方能成器。一旦催动,专破灵力护罩与修士肉身,中者魔气蚀体,痛苦不堪且极难拔除。这等歹毒魔器,绝非一朝一夕可得,更非一个柳家嫡女能轻易掌控。你说她是个人行为?那这魔器从何而来?她又是何时、通过何种途径与魔渊勾结的?”
字字诛心,句句都戳在要害上。
柳元宗额头青筋暴起,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竟无从辩驳。魔器来源?勾结途径?他就算知道些什么,此刻也绝不敢说出口!
“我……我不知……”柳元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你不知?”林清悦的声音陡然拔高,杀气凛然,“你是柳家在此地的最高主事者!家族嫡女身怀此等大凶魔器,与魔渊暗通,险些害死联军统帅、导致全军覆没!你一句‘不知’,就想推卸所有责任?!”
她转身面对所有修士,朗声道:“诸位同道!魔劫当前,本该众志成城,共御外侮!可柳家做了什么?先是在镇魔殿无端污蔑我,意图抢夺灵宠、扰乱军心;后又在战场上临阵脱逃,致使防线崩溃,同袍死伤惨重;更有嫡女柳如烟,公然用魔器偷袭苍云长老,其心可诛,其行可灭!”
她的声音清越激昂,带着混沌道源特有的威严,在血腥的战场上回荡:
“此等背弃人族大义、勾结魔渊、戕害同道的败类,若不严惩,何以告慰战死英灵?何以稳定军心民心?何以面对天下苍生?!”
“今日,我林清悦,以天衍宗真传弟子、‘破釜’行动幸存者、以及被柳家屡次构陷的受害者身份,恳请司主、恳请萧少主、恳请在场所有秉持公义的同道——”
她猛地抬手指向面如死灰的柳家众人,声音斩钉截铁,如同九天雷霆炸响:
“将柳家一众就地拿下!彻查其与魔渊勾结之罪!凡有抵抗者,视同魔渊奸细,格杀勿论!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!
萧夜离都微微侧目,看向战场中央的少女——她身姿挺拔,眉目含煞,宛如一柄刚刚出鞘的绝世神剑。他眼中闪过一丝激赏,更有毫不掩饰的骄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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