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主。”萧霆见到萧夜离,冷峻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躬身行礼,“奉家主之命,恭迎少主回族。少主伤势可还稳妥?”
“已无大碍。”萧夜离摆了摆手,目光转向林清悦时,锐利的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,“清悦,你也来了。”
林清悦快步走到他身边,轻轻点头,压低声音问道:“时间……真的到了?”
“嗯。”萧夜离应了一声,抬眼看向萧霆,语气沉稳,“霆长老,跨界星门的事宜,可已准备妥当?”
“回少主,跨界星门已在外层虚空锚定坐标,随时可以启动。”萧霆恭敬回话,话锋却微微一转,看向林清悦,眼中闪过一丝探究,“只是,启动星门需少主以血脉引动‘诸天星巡令’,方能稳固通道。此外,这位林姑娘……跨界传送需承受空间乱流的撕裂之力,以及诸天法则的天然排斥,凶险万分。不知林姑娘的修为根基……可否承受?”
这话既是关心,更是一场隐晦的考验。
若林清悦根基不稳、实力不济,即便有萧家秘法护持,强行跨界也极有可能落下难以磨灭的道伤,甚至身死道消。而萧家,显然不愿带着一个“累赘”回归紫霄天。
林清悦听出了弦外之音,她迎上萧霆的目光,神色平静无波:“有劳前辈挂心。晚辈伤势已稳,道基尚存,自信可以承受传送之险。”
话音落,她心念微动。一缕精纯内敛的混沌之气,裹挟着一丝新生的、坚韧不拔的涅盘生机,悄然自周身散逸而出。气息虽远不及全盛时期强盛,但其蕴含的包容万象、生生不息的道韵,却让萧霆的瞳孔骤然一缩,眼中第一次闪过明显的讶异。
“混沌道韵……还有……涅盘生机?”萧霆低声自语,看向林清悦的目光,终于多了一份真正的正视,“难怪少主如此看重。既如此,老夫便不再多言。请少主与林姑娘即刻准备,一炷香后,于此地启动星门,回归紫霄天。”
一炷香!
最后的告别时刻,竟仓促至此!
林清悦的心猛地一紧。她早知离别在即,却万万没想到,连半日的缓冲都未曾留下。
“且慢。”萧夜离忽然开口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霆长老,我与清悦在此界尚有因果未了,需一炷香时间处理俗务。一个时辰后,再启动星门。”
萧霆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,眼底闪过一丝不悦。但面对萧夜离这位少主的直接命令,他终究还是躬身应道:“是,少主。那便依少主所言,一个时辰后启程。”
一个时辰。
这是萧夜离以少主之尊,为她争来的最后、也是最短暂的告别时间。
林清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感激地看了萧夜离一眼,随即不再迟疑,转身对北辰真人、苍云真人拱手道:“司主,长老,清悦还需与家人告别,暂且失陪。”
“去吧。”北辰真人和苍云真人相视点头,眼神中满是理解与不舍。
林清悦又看向萧夜离:“我先去林家驻地。”
“我与你同去。”萧夜离道,他亦有话,要对林家众人交代。
两人向萧霆略一示意,便化作两道流光,朝着林家暂居的营地飞掠而去。
广场之上,只余下萧家三人与戍卫司众高层。
萧霆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眼神渐渐变得深邃。他对着身后一名银甲护卫,低声吩咐:“记录此方世界的精准坐标,尤其注意那个叫林清悦的女子。她身上的气息……很不寻常。回去之后,详细禀报家主。”
“是,长老。”银甲护卫沉声应命,抬手祭出一枚星盘,开始记录天地坐标。
无形的倒计时,已然悄然启动。
离别的钟声,在每一个人心头,沉沉敲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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