栖霞屿的风,又拂过了七霞灵泉的粼粼波光,林清悦的日子,看似重归了往日的宁静。
唯有她自己知晓,这平静之下,是暗流涌动的蓄力——三日后的问心试炼,容不得半点松懈。她未曾刻意诵读典籍强记于心,亦不曾伪装道心迎合他人。正如萧夜离所言,问心试炼,重的是道心澄澈、忠诚无二,刻意粉饰,反倒容易弄巧成拙,落得个心魔反噬的下场。于是她每日静坐灵泉之畔,梳理半生道途,回溯从下界凡尘一步步踏足上天界的坎坷与荣光,终是明晰了自己对萧家的本心——感念其提供的修行平台与丰沛资源,认同萧夜离守护一方的理念与胸襟,愿在此前提下携手同行,共探大道巅峰。
却也仅此而已。她绝不会为了依附谁,便失了自我,沦为任人摆布的附庸。
这份本心,坦荡如砥,清澈如泉。
与此同时,紫霄殿上她舌战萧厉长老、得家主亲口允诺参与归墟海眼行动的消息,早已如长了翅膀一般,在萧家核心圈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。本就对这个“空降”的下界女子抱有好奇、嫉妒乃至敌意的年轻天才弟子们,心中更是翻涌起了惊涛骇浪。
栖霞屿虽是萧夜离的私人别府,禁制重重,守备森严,却也并非全然与世隔绝。些许与萧夜离交好、或是得了他许可的家族子弟,偶尔也会前来拜访,切磋论道。
这日午后,藏玉楼内檀香袅袅,林清悦正手持一枚玉简,细细研读上古神文与阵法的隐秘关联。指尖的灵力尚未散去,忽然便察觉到栖霞屿外围的禁制,被一股不算微弱的气息触动了——这一次,来的似乎不止一人。
她放下玉简,素手轻拂衣摆,缓步走出小楼。抬眼望去,只见禁制之外,三道身影凌空而立,衣袂猎猎。
为首的青年,身着一袭紫金色流云锦袍,腰悬羊脂美玉,面容俊朗非凡,眉宇间却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倨傲。他周身气息凝实厚重,赫然已是元婴中期修为,更有丝丝雷光在经脉间流转,显然在雷法一道上,有着不俗的造诣。他身侧跟着一男一女,修为皆是元婴初期,垂手而立,姿态恭谨,一看便知是跟班之流。
那锦袍青年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栖霞屿的山光水色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。栖霞屿作为萧夜离最常居住的别府之一,灵气浓郁得近乎化液,景致更是宛若仙境,在萧家年轻一辈中,早已是人人艳羡的宝地。如今却被一个“外来者”占了去,如何能不让心高气傲的嫡系子弟们心生不平?
林清悦的身影刚出现,锦袍青年的目光便如鹰隼般锁定了她,上上下下仔细打量,眼神里的审视与挑衅,几乎毫不掩饰。
“你便是林清悦?”青年开口,声音清朗,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。
“正是。不知阁下是何人?”林清悦神色平静,缓步走到禁制边缘,语气不卑不亢。
“我乃萧家嫡系,萧云霆。”锦袍青年微微抬了抬下巴,报上名号,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清悦,仿佛笃定她会露出惊讶或恭敬的神色。萧云霆这个名字,在萧家年轻一辈中,的确是如雷贯耳——天赋卓绝,乃是“云”字辈弟子中的翘楚,其祖父更是族中手握实权的长老,身份地位,远非寻常子弟可比。
然而,林清悦只是微微颔首,淡然道:“原来是萧公子,不知大驾光临,有何贵干?”
见她反应如此平淡,萧云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心中的不悦更甚。他身旁的男跟班见状,立刻上前一步,厉声喝道:“林清悦!云霆公子亲自到访,你便是这般待客的礼数?还不速速打开禁制,请公子入内奉茶!”
林清悦瞥了那跟班一眼,目光又落回萧云霆身上,语气依旧平静无波:“栖霞屿是夜离少主的别府,未经少主允许,不便随意接待外客。萧公子若是有事,不妨在此直言;若是无事,便请回吧,待少主归来,再登门拜访不迟。”
这番话合情合理,却也清晰地划清了界限——这里是萧夜离的地盘,她只是暂住之客,没有义务接待这些不速之客。
萧云霆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怒意。他本就对这个突然冒出来、抢尽风头还占了宝地的下界女子满心不满,此刻见她这般“不识抬举”,心头的火气更是“噌”地一下窜了上来。
“好一个‘不便随意接待’!”萧云霆冷笑一声,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,“林清悦,莫要以为有夜离堂兄护着你,得了家主几句夸赞,便真当自己是我萧家的贵客了!你不过是一介下界飞升的散修,侥幸得了几分天赋罢了。这栖霞屿,乃是我萧家的核心宝地,岂容你一个外人在此久居?”
他竟是直接撕破了脸皮,拿身份和出身来打压她。
林清悦的眼神微微冷了几分,语气却依旧平稳:“萧公子此言差矣。晚辈能居于此,乃是夜离少主与家主的意思。公子若是有异议,大可直接去询问少主或家主。在此处与晚辈争执,实在是毫无意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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