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古战场遗骸……”林清悦心中一凛。从甲胄样式与武器风格来看,这些应当是上古时期与幽影族交战、陨落于此的先民修士。即便身死万古,残留的杀意与战魂执念,仍在这幽暗洞穴中凝聚,与淤泥滋生的邪秽之气相互纠缠、对抗,酿成了这片污浊而危险的绝境。
路线图标注,此地便是“埋骨泽”,一处小型上古战场遗迹,亦是这条幽径上的关键险地。唯有穿过此地,才能抵达下一处相对稳定的空间连接点。
林清悦凝神感知,洞穴内除了断戟散发的微弱凶煞与无处不在的腐朽死气,暂时未察觉活物气息。但直觉反复警示她,那些看似平静的淤泥之下,定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恐怖,稍有不慎,便会万劫不复。
不能硬闯,更不能久留。
她忆起路线图上的提示,目光缓缓落向那柄青铜断戟。老者曾提及,上古战魂的残留执念,对“同类”(此界生灵)的气息或许会有感应,而对纯粹的邪秽(幽影族气息)则恨之入骨。或许,可借战魂之力,开辟通路。
心念一动,林清悦从怀中取出符袋,并未将琉璃净光珠完全取出,只是隔着符袋,引动一丝极其微弱的净世源光——那光芒经混沌之气过滤、伪装,裹着她自身混沌道韵中平和包容的意念,如一缕清风,轻轻拂向那柄青铜断戟。
起初,断戟毫无异动,依旧在淤泥丘顶静默矗立,锈迹斑驳,如同一堆废铁。
数个呼吸后,断戟锈蚀的戟身之上,一点微不可查的暗金色光芒,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,转瞬即逝,却又清晰无比。紧接着,周围几具干尸空洞的眼眶中,也有黯淡的红芒一闪而逝,似沉睡的战魂,被这缕微光悄然唤醒。
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无形波动,以断戟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。波动中无半分杀意,唯有穿越万古的苍凉悲壮,以及一丝隐约的指引,仿佛在回应着这缕属于“同类”的生机。
波动扫过林清悦周身,她怀中的琉璃净光珠微微发烫,下一刻,前方那厚厚的、散发着腐臭的淤泥,竟如拥有生命般,缓缓向两侧翻涌、分开,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小路——路面相对干净,无半分淤泥,蜿蜒曲折,径直通向洞穴的另一端。
果然有效!
林清悦不敢耽搁,足尖一点,沿着这条小路快速穿行。她能清晰感觉到,两侧翻涌的淤泥中,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注视着她,带着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,却始终没有发动攻击,似在守护着这条临时开辟的通路。
待她安全穿过埋骨泽,重新踏上相对坚实的岩石通道时,身后分开的淤泥迅速合拢,恢复如初,那柄青铜断戟上的暗金色光芒,也彻底隐去,仿佛从未亮起过。
有惊无险。
林清悦稍稍松了口气,指尖却依旧紧绷,不敢有半分懈怠,继续向着通道深处前行。接下来的路程,愈发曲折难行,险象环生。
她先后穿过几处空间极不稳定的“裂隙区”,那里布满了细密的空间裂缝,如同一道无形的刀网,锋利的空间之力肆意切割,稍有不慎便会被撕成碎片。她以混沌之气紧紧包裹周身,借《宇游篇》的感悟辨识裂隙轨迹,足尖轻点,如履薄冰般缓缓穿行;又绕开一处“幽蚀毒洞”,洞顶钟乳石不断滴落腐蚀性极强的幽蚀毒液,落地之处,岩石瞬间消融,泛起阵阵白烟;途中还遭遇了一群被邪力侵蚀、失去神智的“噬魂幽灵”,它们在黑暗中盲目游荡,以神魂为食,林清悦靠着“空痕”之术敛去气息,又以混沌之气模拟出幽影族的幽蚀气息,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它们的感知,未曾惊动半分。
每一次险境,都让她的神经紧绷到极致,而混沌之气的运用、空间之道的感悟,也在这种生死高压下,被逼迫着不断精进、升华。
不知在黑暗中潜行多久,路线图上标注的最后一个岔路口,终于出现在前方。
依循图示,向右而行,穿过一条布满“噬魂苔”的短隧道,便能抵达目的地附近——一处位于主要封印节点侧翼的隐蔽“观察平台”,从那里,可俯瞰下方被称为“魔眼祭坛”的核心区域。
林清悦取出一枚补充神识的丹药,含入腹中,闭目调息片刻,待神识恢复充盈,便转身踏入右侧通道。
这条通道更为狭窄低矮,仅容一人弯腰通过,四壁与头顶,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、如绒毛般柔软的暗紫色苔藓——正是噬魂苔。刚一踏入,便有一股滞涩的气息包裹周身,头脑微微发沉,似有无数细小的触须,正顺着识海缝隙,悄然吸吮着她的精神力,令人昏昏欲睡。
林清悦不敢大意,混沌道婴稳守识海,金光流转,抵御着噬魂苔的侵蚀。怀中的琉璃净光珠虽被封存,但其蕴含的纯净气息,却对这类邪秽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,让她所受的影响,比预想中微弱了许多。
她加快脚步,在这令人不适的噬魂环境中,奋力穿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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