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，他们又带着小缘回到了那间租住了许久的公寓。这里的一切对小缘来说依旧是陌生的，但比起空旷的新房子，这里至少充满了“人气”和生活痕迹。
巴差把小缘放在客厅的沙发上，小熊放在她身边。“小缘，你先坐一会儿，叔叔去给你弄点吃的，好吗？”
小缘抱着小熊，点了点头，大眼睛依旧追随着巴差的身影。
他汶站在客厅中央，看着沙发上那个小小的、安静的身影，又看看在厨房里忙碌的巴差，第一次感到有些……手足无措。他不知道该做什么。训练？显然不行。打扫？巴差已经收拾得很干净。和小孩说话？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走到沙发前，没有坐下，而是在小缘对面的地板上，盘腿坐了下来。这样，他的视线就能和小缘基本持平，不会给她造成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小缘看着他坐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。
他汶想了想，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——不是“猛兽”的，是之前那辆旧车的，上面挂着一个普拉维特拳馆的迷你拳套挂饰，金属质地，在灯光下微微反光。他把钥匙放在掌心，递到小缘面前，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小缘的目光被那个小小的、亮晶晶的拳套挂饰吸引了。她看了看挂饰，又看了看他汶，小手慢慢地、试探性地伸过来，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金属。
他汶没有动，任由她触碰。
小缘似乎觉得有趣，又碰了一下，然后小心翼翼地，用两根手指捏住了那个小拳套，把它从他掌心拿了起来，放在自己眼前仔细看。
一个小小的、无声的互动，在这个安静的黄昏客厅里悄然发生。
巴差从厨房端着温热的牛奶和切好的水果出来时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：他汶盘腿坐在地板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专注地看着沙发上；小缘抱着小熊，一只手捏着那个小拳套挂饰，正低头认真地研究着，偶尔还抬眼偷偷瞄一下对面的他汶。
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他们，空气里弥漫着牛奶的香气和一种奇异的、安静而和谐的张力。
巴差的心瞬间柔软得不可思议。他把托盘放在茶几上，轻声说：“小缘，先喝点牛奶，吃点水果。”
小缘抬起头，看了看巴差，又看了看手里的挂饰，犹豫了一下，把小拳套轻轻放回了茶几上，然后接过巴差递过来的小杯子，小口小口地喝起了牛奶。
他汶也站起身，走到巴差身边，低声说：“我出去买点东西。”
“买什么？”巴差问。
“……小孩用的。”他汶含糊地说，然后拿起车钥匙，转身出了门。
巴差愣了一下，随即失笑。这个家伙，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孩相处，所以用行动来表达吗？
一个多小时后，他汶回来了，手里提着好几个大袋子。巴差打开一看，愣住了。
里面有小女孩的睡衣、拖鞋、毛巾、牙刷牙膏、一个印着小兔子的喝水杯、几本崭新的绘本、还有一盒色彩鲜艳的积木。甚至还有一小罐儿童面霜和一把小巧的、梳齿很柔软的梳子。
东西不算多，但每一样都实用，而且看起来是认真挑选过的——睡衣是柔软的纯棉，尺码合适；绘本是经典的启蒙故事；积木的边角都处理得很圆润。
“你……你去买的？”巴差惊讶地看着他汶。很难想象他这个大男人，独自在儿童用品区认真挑选这些东西的样子。
他汶“嗯”了一声，耳根似乎有点红，把袋子往巴差手里一塞，就去洗手了。
巴差看着手里的东西，心里暖得一塌糊涂。他拿起那把小梳子，走到正坐在地毯上玩他汶买的新积木的小缘身边，蹲下身，柔声说：“小缘，看，这是他汶叔叔给你买的。喜欢吗？”
小缘看着那些新玩具和新用品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。她拿起那个小兔子水杯，抱在怀里，然后对着巴差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晚上，洗澡成了第一个挑战。巴差在浴室放好温水，试了温度，准备好新买的毛巾和睡衣。小缘对水有些害怕，紧紧抓着巴差的手不肯放。巴差耐心地安抚着，一点点帮她擦洗。他汶就站在浴室门外，听着里面的水声和巴差温柔的低语，没有进去，但也没有离开。
洗完澡，换上柔软的粉色小睡衣，小缘整个人都散发着沐浴后的清香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。巴差用新买的毛巾仔细帮她擦干，然后拿起那把小梳子，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轻柔地帮她梳理头发。
小缘安静地坐着，任由巴差摆弄，偶尔抬眼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和身后的巴差，又看看门缝外他汶模糊的身影。
睡觉也是个问题。公寓只有一张床。巴差本来打算让小缘睡床，他和她汶打地铺。但小缘对陌生的床表现出明显的抗拒和不安。
最后，巴差抱着小缘，和他汶一起，三个人挤在了那张并不算太大的床上。小缘睡在中间，巴差在左，他汶在右。
关灯后，房间里一片黑暗。小缘的身体起初很僵硬，小手紧紧抓着巴差的衣角。巴差轻轻拍着她的背，哼着不成调的安眠曲。他汶躺在另一边，一动不动，呼吸放得很轻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渐渐地，小缘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，抓着他汶衣角的小手也松开了，沉沉睡去。
黑暗中，巴差和他汶都没有立刻睡着。
“她睡了。”巴差用气声说。
“嗯。”他汶应道，手臂小心地越过小缘，握住了巴差的手。
两人就这样，隔着熟睡的小小生命，静静握着手，听着彼此平稳的呼吸，和中间那个更轻、更柔软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。
这个夜晚，混乱，陌生，充满挑战。
但也同样，温馨，真实，充满了新生的希望。
他们的家，从今夜起，不再是两个人。
而是三个紧紧依偎、彼此温暖的生命。崭新的篇章，就在这静谧的夜色中，缓缓翻开了第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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