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,便如同又一根沉重的木桩,夯入她意识深处那片早已淤塞的泥沼。
起初是最底层的机械服从。点头。遵从。
然而当午时的热浪舔舐着空气,香奈乎那苍白到近乎透明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,沿着鬓角滑落,在精巧的下颌线处汇聚、滴落。
她那习惯于接收硬币指令的安全边界被彻底打破,大脑被动接收着雪烛抛出的、雪崩般涌来的问题。
每一次细微的点头都如同搬动千斤巨石,那双空洞的紫色眸子的最底层,冰封湖面的裂纹开始无声地蔓延、扩大。
裂纹之下,是巨大的、无声的疲累。并非身体的困倦,而是思维被无意义指令反复碾轧后的彻底虚脱。
她的意识像一块被吸干了水分的海绵,干涩得难以转动。
每一次硬币跃起前那短暂的凝滞,都伴随着一次更深重的窒息感,喉管里如同塞满了干燥滚烫的砂砾。
点头的动作越来越缓慢、幅度越来越小,到最后,几乎只剩下眉心和眼睫那一点极其微弱的颤动,仿佛连动一下头颅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
眼神像蒙上了厚厚的灰尘,一片空茫,唯有在被强制看到那恒定不变的“正面!”时,才会掠过一丝极其微茫、转瞬即逝的……空泛?
一种对无尽重复的迟钝麻木和对“意义何在”的原始混沌。
忍在走廊的阴影里停下,手里的水杯快要被攥出水。
她看着妹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灵魂,眼神呆滞,脸色惨白得像一张旧纸,汗湿的头发狼狈地贴在脸颊和脖颈,每一次硬币的抛起都让她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,身体有刹那不易察觉的僵直。
心被拧得生疼。
她走近几步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无法掩饰的恳求:“雪烛……太久了。香奈乎她……停一下好吗?”她望着雪烛在光影明灭中平静无波的侧脸。
雪烛刚抛出一枚硬币,银色的弧线在空中旋转。
他没有看忍,视线如同冰冷的探针,精准地落在香奈乎那张被汗水浸得半湿、连表情都变得模糊不清的脸上。
“临界。”他吐出一个词,声音沉静如冰层下潜流。
硬币落下。正面!理所当然。
香奈乎的眼皮极其缓慢、艰难地垂落了一下,仿佛只是被沉重的睫毛压得不堪重负,代替了一个点头的动作。
“我要看看,”雪烛的视线穿透她那层麻木的外壳,仿佛要窥见其中被堆积压缩到极致的碎片,“‘正’的压迫重复,到何种程度,”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,锤打在无形的壁垒上,“才能让‘选择’本身,连同这硬币的结果,”
他刻意停顿,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枚小小的铜币上,如同在宣读某种注定的宿命,“成为压垮她顺从本能的最后一根草。”
冰蓝的眼眸重又落在香奈乎脸上,那空洞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在无声凝聚,“让她……哪怕只是发出一声,源于自身的微末疑问——那声‘为什么’。”
忍的呼吸停滞了一瞬!不是疼痛,是骤然明白对方正在进行的冰冷“手术”后产生的灵魂震颤!
他不是在折磨,是将其置于高压釜中以毁灭旧的禁锢壁垒!
她紧咬下唇,指甲刺痛掌心,将所有劝阻咽了回去,目光死死锁住那承受着无形风暴的身影。
夕阳熔金,空气失去了温度,晚风带着凉意撩动花穗。
香奈乎早已不再是麻木,而是彻底的空洞。
她的身体似乎失去了支撑,全靠最后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韧性勉强维持着坐姿。
每一次硬币离手,不再有呼吸的凝滞,甚至眼神也不再追索——她的目光早已涣散,凝固在虚空某处,没有焦点。
无数次“正面”指令积累的巨量信息流和精神碾压,将她仅存的思维碾成无法辨识的粉末。
脑内一片混沌的灰色烟雾,连翻腾的念头都消失了,只剩下一种巨大的、沉重的、无法形容的……脱力感。
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没有思考的力气。
她的灵魂像一具被海浪反复冲刷、掏空后仅剩的沉重贝壳,喉咙干得发裂,每一次无意识的吞咽都带着喉咙摩擦的微痛,如同两片干燥的砂纸在相互挤压。
“风,”雪烛的声音在晚风中响起,像来自遥远的地方,带着一丝终结的意味,“吹动了你的头发吗?”嗡!硬币抛出的弧线带着最后一抹暖光。
香奈乎的眼睫,如同不堪重负的枯叶,极其、极其缓慢地阖上了大半。太累了。
连“等待落地声”这个动作都成了负担。只想结束。
再点一次……不,再动一下……就结束了……
然而!
熟悉的、宣告指令生效的“啪”声——缺席了。
世界陷入一种粘滞的、异常的安静。只有风声穿过花架。
香奈乎没有立刻睁眼。那空茫的意识深处,仿佛被投下了一枚无形的小石子,在极度虚脱的泥沼中击起极其微弱的涟漪。但连这涟漪都是无力扩散的。她的思维迟钝地运转:没有声音?……结束了?……硬币……掉……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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