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天走到第七区外围时,天已经大亮。
髓晶烫得他胸口发疼。隔着两层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热辐射,像揣了块烧红的铁。他解开隔绝袋看了眼,晶体内部的液态光几乎在沸腾,红光透过表面裂纹溢出来,把周围空气都映得发红。
不能再往前了。
前面就是第七区入口——那条通往地下空洞的隧道。但髓晶的反应告诉他,吸引源不在隧道里,在更深处,在地底。
刑天环顾四周。这里是山脚,乱石堆,几丛枯死的灌木。他选了个相对平整的地方,把髓晶放在地上,后退三步。
晶体落地瞬间,地面震了一下。
很轻,但确实震了。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身。
刑天蹲下,右手按地。磐石之臂的感知能力全开,意识顺着岩层往下沉。十米,二十米,五十米……
一百米深处,有空洞。
不是天然洞穴,结构太规整。四四方方的空间,边长大约三十米,墙壁光滑。空洞中央有个台座,上面放着东西。距离太远,感知模糊,但能确定那东西在散发能量——和髓晶同源的能量。
他睁开眼,看向髓晶。
晶体表面的裂纹在扩大。不是破裂,是生长,像血管一样分叉蔓延。裂纹里渗出的红光越来越亮,开始在地面投射出模糊的影子。
影子在动。
刑天盯着那些影子。起初杂乱无章,渐渐有了规律——汇成线条,组成图案。是某种地形图,有山脉,有河流,还有个闪烁的红点。
红点的位置,就在他脚下。
他站起来,后退几步。影子跟着移动,始终保持在他脚边。图案在变化,红点开始延伸出虚线,指向山脉深处某个方向。
导航图。
这东西在给他指路。
刑天抬头看向山脉。主峰高耸,积雪覆盖。虚线指的方向是主峰东侧,一处陡峭的崖壁。那里他之前勘探过,没发现异常。
但现在有了。
他把髓晶重新装进袋子,背好,朝崖壁方向走。
路不好走。碎石坡,坡度超过四十度,脚下打滑。他走得慢,右手时不时扶一下岩壁。磐石之臂的指尖能抠进岩石,提供额外的抓力。
半小时后,到达崖壁下方。
抬头看,崖壁高近百米,近乎垂直。表面有风化的裂缝,几丛顽强的苔藓挂在缝隙里。虚线在这里断了——红点就在崖壁中部,离地大概五十米的位置。
刑天吐了口气。
爬。
他脱下外套,缠在腰上,活动了一下右臂。然后抬手,五指扣进岩缝。发力,身体离地。左手跟上,扣住另一条缝。
很慢,但稳。
磐石之臂的力量让他能轻易捏碎岩石,找到最牢固的着力点。左手差一些,需要更谨慎。爬了十米,他停下来喘气。低头看,地面已经变小,风吹过来,带着寒意。
继续。
二十米,三十米。
到四十米时,他感觉到异样。
右手扣住的岩缝,触感不对——太光滑,像被打磨过。他凑近看,裂缝边缘有规则的切痕。人工的。
他沿着切痕往旁边摸索,发现更多痕迹。这些裂缝不是自然形成,是故意开凿的,伪装成自然的样子。裂缝组成一个图案,像门框。
刑天把右手整个按在岩壁上,感知。
后面是空的。
他握拳,砸。
第一拳,岩石开裂。第二拳,裂缝扩大。第三拳,整块岩壁向内塌陷,露出一个洞口。
灰尘弥漫。
刑天等了几秒,灰尘散去,看清里面——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,人工开凿,石阶表面有磨损的痕迹。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发光晶体,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前路。
他钻进去,站稳。
空气陈腐,有股尘土和金属混合的味道。阶梯很窄,只容一人通过。他往下走,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。
走了大概五十级台阶,阶梯到底。前面是个不大的石室,四四方方,空荡荡。石室对面有扇门,金属材质,表面锈蚀严重。
门上有个凹槽。
刑天走近看。凹槽的形状……他解下背后的髓晶,比对了一下。
完全吻合。
他犹豫了一秒,然后举起髓晶,对准凹槽,按进去。
咔哒。
髓晶嵌入的瞬间,内部的红光暴涨,沿着晶体的裂纹注入门板。锈蚀的金属表面开始发光,一道道能量纹路浮现,像血管般蔓延整扇门。
门开了。
不是向里或向外开,是直接消失——分解成无数光点,散在空中,然后熄灭。
门后是更大的空间。
刑天走进去。
这是个圆形大厅,直径超过三十米,高约十米。大厅中央有个石台,上面放着一块黑色的板子——和陈默在方舟底层发现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板子周围散落着东西。
骸骨。
十几具,有的靠在墙边,有的倒在地面。骨骼保存完整,衣服已经风化,只剩碎片。从姿势看,这些人死得很突然,有的还保持着站立的姿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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