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月9号拂晓,天还没亮透,南京城就像一个刚睡醒的老头儿,眼皮沉重得睁不开,可脑袋里全是噩梦。
晨曦像被谁藏起来了,只留下一点微光,像是偷懒的画家随手抹的一笔灰蓝。
“哎哟喂!”一个新兵蹲在城墙边吐酸水,“我昨晚上梦见自己变成炮弹了,飞出去的时候还喊‘兄弟们,我先上’——结果一睁眼,发现是真要上战场!”
老兵冷笑:“你那是做梦,我是清醒着挨炸。”
他脸上有道疤,从左眉划到右嘴角,活像一道没写完的命令。
此时,日军第16师团正像一群饿疯了的狼崽子,扑向麒麟门和苍波门。
他们不是来打仗的,他们是来抢饭碗的!
守军66军且战且退,一边跑一边骂:“你们这群鬼子,别以为我们怕你们!我们只是觉得跑步比站着打更省力气!”
燕子矶方向,部队正在整顿队形,有人把枪扛成十字架,有人用毛巾擦脸上的血,还有人对着镜子整理头发:“妈的,就算死,也得让敌人知道咱是个帅小伙!”
另一个战士翻白眼:“你那叫帅?你那是‘惨不忍睹’!”
74军缓缓退至水西门,脚步整齐得像在跳广场舞。
有个军官边走边嘀咕:“这节奏不对啊,怎么感觉我们在跳《士兵突击》?”
副官答:“因为你刚才踩到我的脚了。”
“那你早说啊!”
“我说了,你听不见,耳朵被炮声震聋了。”
就在这个时候,松井石根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,居然亲自写了封劝降书——
不是短信,不是微信,是纸!还是那种金粉描边、墨香扑鼻的高级信笺!
他派飞机撒了一堆,像下雪一样,飘得满城都是。
老百姓捡起来一看,差点笑出声:
“哎呀妈呀,这字儿写得比我家门口对联还好看!”
“可惜内容太嚣张,我看他是不是想当书法家,不想当将军?”
劝降书上写着:“百万日军已如狂风般席卷江南,南京如今已成围城之势……”
底下还加了一句:“倘若无人前来,我们必将对南京展开雷霆进攻!”
唐生智听完翻译,冷笑一声:“这家伙,怕不是把老子当小学生了?”
他走到桌前,抓起笔,啪地签了个名字,墨迹未干,声音却像雷劈开夜空:
“我们将在南京做最后一战!将士们,必须与阵地共存亡!”
他说这话时,眼里没有恐惧,只有火。
那不是愤怒的火,是烧尽一切虚伪的火。
“若有擅自后退者,军法处置,连坐法伺候!”
这句话一出口,全场鸦雀无声,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停了。
有人说:“这不就是‘谁敢逃,全家陪葬’吗?”
唐生智点头:“对,但这是为了不让一个人白白送命。”
接着他又下令:“上交所有船只,由78军军长宋希濂负责指挥!任何私自乘船渡江者,格杀勿论!”
宋希濂一听,立刻站起来敬礼:“遵命!不过团长,您确定不让我带个锅去江边煮点粥吗?”
唐生智瞪眼:“你这是想趁乱溜走吧?不行!不准带锅!”
白天的战场,简直不像人间,倒像个地狱里的KTV现场。
日军第9师团在高桥门架起火炮,轰得整个光华门外都在抖。
工兵学校那边,炮弹落下来像下雨,噼里啪啦响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。
一个战士躲在掩体后面,嘴里嚼着一块发霉的饼干,低声问旁边的人:“你说,这玩意儿能吃吗?”
那人摇头:“不能,但我吃了就不怕死了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胃里有东西,就不会饿得晕过去。”
到了上午十点,工兵学校终于失守,烟尘滚滚,像一场巨大的黑色风暴。
日军见状,立刻发起总攻,冲得比谁都快,仿佛生怕别人抢了功劳。
光华门告急,几个日军竟如鬼魅般突入城内——
他们不是靠人数取胜,而是靠一种诡异的默契:不怕死,也不怕输。
这时,一位年轻军官站在城墙上,手里攥着半截断枪,满脸血泥,眼睛却亮得像星星。
他忽然笑了:“你们知道吗?我现在特别想喝一碗热汤面。”
旁边的战友愣住:“你现在还想吃面?”
他点头:“对啊,我要是在战场上死了,至少得尝一口人间烟火味。”
突然,一颗炮弹在他脚边爆炸,碎石飞溅,他整个人被掀翻在地,半天没动。
大家以为他死了,正准备抬走,结果他挣扎着爬起来,咧嘴一笑:“疼得我都快哭了,但我不哭,因为我怕眼泪流进炮弹坑里,会被当成信号弹!”
那一刻,没人笑。
所有人都沉默了,因为他们在那个笑容里看到了真正的勇敢——
不是不怕痛,而是痛得厉害还能笑着活下去。
黄昏降临,夕阳染红了城墙,也染红了无数双疲惫的眼睛。
有人坐在废墟上,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,上面是他和三个战友的合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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