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权跪在碎石堆旁,颤抖着抱起小石头轻飘飘的身体。少年的胸膛几乎被撕裂,温热粘稠的血液迅速染透了他的臂弯,那浓重的铁锈味混合着硝烟,直冲鼻腔。小石头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却奇异地亮着,像燃尽的灰烬里最后一星火苗。他嘴唇翕动,发出微弱的气音,左权将耳朵贴近。
“副…副参谋长…俺…俺没怕…” 他喘息着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,“俺…俺看见…主力…冲过去了…红旗…红旗…”
他涣散的目光努力望向东方。那里,枪声正变得稀薄,一面被硝烟熏染却依旧不屈的红旗,正在一群战士的护卫下,顽强地向着更远处的山峦移动!
左权紧紧握住他冰凉粘腻的小手,滚烫的热泪终于无法抑制地冲出眼眶,大颗大颗砸在小石头渐渐失去温度的脸上,混着那尚未干涸的鲜红。他张了张嘴,巨大的悲恸堵住了喉咙,只能发出破碎的哽咽。这微凉的泪珠,是迟到的抚慰,也是灼心的祭奠。他抬起头,望向坂田指挥部旗的方向,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眸里,悲伤瞬间被一种冰封千尺、足以燃烧地狱的决绝恨意所取代。那目光穿透硝烟,直直刺向远方那个阴鸷的对手。
无名高地的风呜咽着,卷起血腥与焦土的气息。山下,日军的反扑已经开始集结,新一轮的炮火撕裂天空。左权轻轻放下小石头尚有余温的身体,动作轻柔得像放下易碎的珍宝。他缓缓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在炮火映照下如同浴血重生的磐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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