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在据点狭小的空间里演变成血腥的绞杀。子弹呼啸着撕裂空气,带着灼热的气流从耳边擦过。陈默手中的短枪不断喷吐火舌,每一次射击都伴随着枪身剧烈的后坐力撞击着虎口。他像一堵移动的墙,向最深处那个挂着“中队长室”木牌的房间猛扑。柱子紧跟在侧后,圆脸上溅了血点,眼神却燃烧着灼热的火焰。
“砰!”陈默一脚踹开中队长室结实的木门!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煤油灯在桌上摇晃,将人影投在光秃秃的土墙上,如鬼魅般晃动。一个穿着土黄军呢大衣的背影正慌乱地推开后窗,试图爬出去逃窜,动作笨拙而仓皇。
“龟田!站住!”陈默断喝一声,枪口瞬间指向那背影。柱子一个箭步冲上前,用尽全身力气将那身影硬生生从窗台上拽了下来,“噗通”一声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,扬起一阵带着血腥味的灰尘。
那人挣扎着翻过身,满脸的麻子在煤油灯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扭曲——王二麻子!他脸上惊愕、恐惧、狠毒的表情混杂在一起,像打翻了的调色盘。“陈默?!你他妈的……”他嘶吼着,右手疯狂地向腰间摸去。
“砰!”柱子的枪先响了。子弹狠狠钻进王二麻子的大腿,他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,身体剧烈抽搐,污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裤管。他腰间那把擦得锃亮的驳壳枪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“龟田呢?!”陈默一步上前,沉重的军靴踏在王二麻子受伤的大腿上,用力碾了下去!骨头碎裂的“咔嚓”声和王二麻子杀猪般的惨嚎一起迸发出来,令人头皮发麻。浓重的血腥味和人体失禁的恶臭瞬间充斥鼻腔。
“啊——!别踩!别踩!我说…我说!”王二麻子涕泪横流,脸上麻子因剧痛而扭曲跳动,“他…他…他早得了信…跑了…是…是有人…有人给你们内部递了话…”他眼球暴突,死死盯着陈默腰间无意中滑落出来的一个空瘪的“樱花牌”香烟纸盒——那烟盒上印着妖异精致的粉色樱花,正是从李叔那破布包里掉出的。
陈默的心猛地一沉,如同坠入冰窟!李叔死了,王二麻子就在眼前,这烟盒…这告密给龟田的线头…竟还深埋在自己队伍的血肉里!这枚淬毒的刺,远比暴露的叛徒更致命!
“谁?”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窟里冻了千年的石头,踏在王二麻子腿上的脚又加了一分力。骨头碎裂的刺耳声更加清晰,王二麻子的惨叫声陡然拔高,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,充满了濒死的绝望。
“是…是…”王二麻子痛苦地扭动着,眼珠因剧痛和恐惧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,瞳孔里映着陈默那张刀疤狰狞的脸,如同索命的阎罗。他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。
突然!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“嗒”一声轻响,像枯枝被积雪压断!陈默的寒毛瞬间炸起!那是他命令埋伏在据点外负责警戒的队员阿毛发出的信号——极度危险的信号!
“卧倒——!”陈默用尽全身力气嘶吼,声音劈裂空气!他猛地侧身扑倒,同时一把将还在发愣的柱子狠狠拽向地面!
“轰——!!!”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!大地剧烈地摇晃!一股无法形容的、滚烫狂暴的气浪裹挟着炽热的火焰和致命的弹片,如同地狱的熔岩喷发,从窗口和门口猛烈无比地倒灌而入!脆弱的木窗框瞬间炸得粉碎,灼热的木屑和碎砖块像暴雨般劈头盖脸砸下!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和刺鼻的硫磺味瞬间吞噬了所有空气,辛辣得让人无法呼吸,眼睛火辣辣地剧痛流泪!
巨大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,狠狠砸在陈默的背上,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,喉咙里涌上浓重的血腥味!耳朵里只剩下尖锐刺耳、无穷无尽的蜂鸣,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、崩塌!
爆炸的烟尘尚未散尽,据点外更远处,爆豆般密集的机枪声和迫击炮弹沉闷的落地爆炸声,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!“哒哒哒哒——!” “轰!轰!” 致命的火舌交织成一片移动的死亡之网,正向着据点方向疯狂倾泻、迅速合拢!橘红色的弹道在灰白的雪幕中纵横交错,如同死神挥舞的鞭子,狠狠抽打着大地。那是大队的日军!
这是一个精心布置、冷酷到骨髓里的陷阱!布防图是真,据点空虚是真,暗哨是真!这一切,都是龟田抛出的、裹着剧毒的诱饵!他真正的图谋,是利用李叔的死,利用这张染血的图纸,将复仇心切的游击队主力诱入这绝境!那告密者,不仅将情报透给了龟田,更将陈默的行动计划卖得干干净净!
“柱子!柱子!”陈默在呛人的烟尘中挣扎着撑起身体,耳朵嗡嗡作响,口鼻里全是尘土和血腥气。他急切地摸索着,触手一片温热粘稠的湿润——还有微弱但滚烫的呼吸!柱子还活着!他猛地将柱子拖到自己身下,用身体遮挡着可能再次降临的弹雨。
“队长…烟盒…”柱子气若游丝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他沾满血污和尘土的手指,颤抖着指向刚才爆炸气浪掀翻的桌子角落。那个印着妖冶樱花的空烟盒,被半块炸飞的砖头压着,在昏暗中如同一个诡异的诅咒。
陈默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烟盒,眼中瞬间爆裂出骇人的血丝!那不是李叔的!李叔的早已被自己随手丢弃!这一盒……它属于此刻正指挥着外面日军铁桶合围、要将他们碾成齑粉的那个内鬼!它就藏在自己身边,藏在这群刚刚还在并肩浴血、用生命冲击据点的队员之中!这枚毒刺,不仅洞穿了李叔,洞穿了王二麻子,此刻更要洞穿整个游击队的心脏!
据点外,日军的机枪更加疯狂地咆哮,子弹如冰雹般泼洒在残破的墙壁上,土石飞溅!迫击炮弹落点越来越近,爆炸的气浪卷着碎石不断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工事。日军的“板载!”冲锋号声,如同地狱恶鬼的嚎叫,正穿透密集的枪炮声,步步紧逼!
“全体都有!”陈默奋力嘶吼,声音因吸入烟尘而嘶哑破裂,却带着钢铁撞击般的决绝,压过那令人心悸的枪炮合奏!“死守断墙!给乡亲们报信争取时间!柱子,吹哨!三长两短——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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