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向应站在同蒲铁路旁残破的土岗上。 灰布军装的肘部磨出了毛边,在风中簌簌抖动,像垂死的蝶翼。 左胸口袋里,那半截磨得发亮的旧钢笔,固执地探出头,笔帽上一道细微的磕痕在月光下反着冷光。 指节上的老茧,厚硬,嶙峋,比手中冰冷的枪栓还硬。 他猛地咳嗽起来,声音沉闷压抑,仿佛胸腔里塞满了破碎的石头。 手背迅速捂住嘴,身体随之痛苦地佝偻。 再摊开时。 黏稠的暗红,如同恶意的印章,清晰地印在指缝和掌纹的沟壑里。 这位24岁就当选中共中央委员的大连汉子,此刻睫毛上沾着夜霜的白粒。 眼神却锐利如晋西北最凛冽的寒风,穿透夜幕,死死钉在不远处铁轨寒凉的冷光上。 那是1938年1月寒冷的夜。 日军主力正抽兵南下津浦线,企图夹击徐州,晋西北腹地一时显出短暂的空虚。 巨大的作战地图在临时指挥所(一个挖深加固的废弃窑洞)里铺开,煤油灯昏黄的光线摇曳不定,将人影扭曲地投射在潮湿斑驳的土壁上。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、潮湿泥土、未干的血迹和汗酸混合的浓重气味,钻进鼻腔,刺激着喉咙。 贺龙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用力划过,络腮胡子茬在灯光下像一片钢针。 “好机会!狗日的小鬼子把肚子露出来了!” 他嗓音洪亮,带着金铁交鸣般的质感。 关向应却紧锁眉头。 指尖在图纸上几个关键点——“平社”、“田庄”、“豆罗桥”——反复敲击,发出沉闷笃笃的声响。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,敲在每个人心上。 他开口,声音因压抑咳嗽而有些沙哑: “贺老总,表面是空虚,但你看…” 他的指尖在地图上点得更重: “鬼子的碉堡分布…比我们潜伏同志拼死送出的情报,至少多出三成!位置刁钻,互为犄角…” 他抬起头,眼里的锐光扫过贺龙和周围的参谋: “这不是疏忽…这是陷阱!故意露破绽,引我们去钻!” 贺龙摸着下巴,眯起眼,浓眉下的眼神像捕食前的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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