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马静海，眼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敬意：“你说吧，怎么办？”
马静海深吸一口气，鼻腔里全是硝烟与旧纸的味道。
他走到窗边，推开木窗，寒风灌进来，吹乱了他的头发，也吹醒了所有人麻木的神经。
“我要带一支敢死队，穿过石桥坳，直接突袭锦江北岸的日军指挥所。”他说，“如果我没回来，就说明——他们真的准备好了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李天霞吼道，“那是送死！”
“不是送死。”马静海回头，嘴角扬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容，“是让他们知道，我们不是只会防守的懦夫。”
张灵甫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，笑声沙哑又苍凉：“好。我给你三个连队，外加三挺机枪。记住，活着回来，或者——让子弹替你说话。”
那天夜里，马静海披着黑布斗篷出发，脚步轻得像猫，却每一步都踩碎了黑暗。
他身后跟着六个战士，都是老兵，眼神里藏着血与火的记忆。
他们走过荒草丛生的小径，耳边是风吹枯枝的呜咽，脚下是湿滑泥泞的苔藓，每一寸土地都在诉说着死亡的邀请。
突然，前方传来一阵低语——不是人声，是风穿过树洞的声音。
马静海停下，伸手示意众人隐蔽。
他蹲下身，用指尖触碰地面，感受泥土的温度和湿度。
然后他笑了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他们来了。”
果然，十几名日军士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视野尽头，背着沉重的通讯器材，步伐整齐得不像临时集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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