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另一边，刚刚考完的吴晓薇推开宿舍门的时候，整个人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晾在岸上，不累，但有些麻木。
那种被抽空的感觉比累还难受，脑子里嗡嗡转着的公式和单词突然停了，留了一大片空白在那儿，她站门口愣了两秒才迈进去。
王雪正坐在椅子上翻手机，李雨桐趴在床上跟赵大伟发消息，两个人聊天的声音在走廊里都能听见。
看见吴晓薇推门进屋，王雪把手机扣了一下，询问道：
“哎呦，晓薇回来了，你考得咋样？”
“还行吧。“吴晓薇把书包放在桌上，拉了把椅子坐下来。
李雨桐从床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，那一眼很短，说了句“回来了”，又低头接着发消息了。
吴晓薇能感觉到那一眼里面的温度跟以前不一样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卡在“有礼貌”的边界上。
此刻宿舍里三个人，两个在聊考研结束后的安排，一个坐着发呆。
“马哲说想出去逛逛，这两个月一直待学校，哪儿都没去，闷坏了。”王雪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小期待。
李雨桐此刻接话道：“我跟大伟也说了想出去走两天，他也正有这个意思。”
“我好宝那边好像也有安排……”
“丁潇呢？“
“我出来的时候就刚好看到了她和赵凯他们俩了。噢，好像还碰见她爸妈了……“
“哇，那不是见家长了？！“
“差不多吧……“
两人聊得热络，吴晓薇坐在旁边插不进去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鞋带，发现左边的散开了，弯腰系上。
系完之后她直起身，王雪正好转过头来看她了。
“晓薇，你呢？考完了有啥计划？”
王雪的语气带着礼貌，吴晓薇听得出来。
那种“我不问显得冷落你”的问法，她以前也用过。
吴晓薇摇摇头：“不知道呢，先歇两天再说吧。”
“也是，先歇歇。”王雪点了下头，就没再往下接了。
李雨桐从头到尾没参与这段对话。
吴晓薇把手机掏出来，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。
最上面是孙洋发来的，连着好几条……
「考完了？」
「还好吗？」
「累不累？」
「要不出来散散心？」
时间从下午一直排到傍晚，每隔一两个小时就一条，像他一直在等她考完。
吴晓薇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。
两个月前在天台那一巴掌之后她就没怎么理过他了。
但他一直发。每天发。
有时候是「今天降温多穿点」，有时候是「我看到一家新开的店」，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发一张窗外的照片。
她回得少，偶尔回个“嗯““知道了“，他就顺着那几个字再说一串。
她划了划聊天记录，往前翻到备考那段时间。
孙洋发了好多条，有些她都没点开。
但最近这一个月他发的比以前少了，但每条都更长。
最后一条是昨天晚上的：「考完跟我说一声，我哪也不去就等消息。」
吴晓薇看了那条消息很久，打了个字发过去：「考完了。」
对面几乎是秒回：「还好吗？」
「还行。」
「累不累？」
「有一点。」
「想不想出去走走？就附近，不远的。」
吴晓薇看着那行字，忽然想起来天台上的事。
她说“彼此冷静冷静，暂时别联系了”，但他没冷静。
他一直在边上等着，等她考完。
那两个月的自习她没去过，他却每天问一句“要送饭吗”，问到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才停。
那时候她觉得他烦，现在回想起来，好像也没那么烦。
她打字：「去哪儿？」
孙洋发来一个链接，某古镇的攻略，吃什么、玩什么、怎么去都列好了，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她点头。
「咱们明天出发，后天的回程票我也看了。」
吴晓薇看着那个文档，里面字密密麻麻的，连古镇哪家店的米线好吃都标了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动了一下，然后打字：「行。」
对面隔了好几秒才回了三个字，但每个字都像摁了很大的劲儿：
「那你把你的身份信息发我，我来买票。」
放下手机之后吴晓薇看着天花板，觉得心里那块堵着的地方松了一点。
孙洋这两个月小心翼翼地舔着，她也端着，端了两个多月了，端得自己都累了。
他伸了台阶过来，她想了一下……
还是走下去吧。
第二天下午他们坐上了去古镇的高铁。
两个多小时的车程，孙洋买了两杯奶茶，一杯热的给她。
吴晓薇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下，他的手又凉又潮，是紧张的。
她看了看他没说话，插了吸管喝了一口。
到了古镇已经快天黑了。
石板路两边挂着红灯笼，河水把光揉碎了铺在水面上。
两人拖着行李找订好的那家民宿，前台的小伙子翻了翻记录，露出一个抱歉的笑，说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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