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间,已是盛夏。
杨过的内力恢复到了五成,已能与郭芙过招切磋而不落下风。他每日除了练功,还帮着郭靖处理一些军务。蒙古大军虽未大举进攻,但小股骚扰不断,杨过凭借过人的智谋,屡次献计破敌,深得郭靖赞赏。
杨过从军营回来,还未进院门,便见郭芙迎了出来,脸色有些古怪。
“怎么了?”杨过问。
郭芙咬了咬唇,低声道:“耶律齐来了。”
杨过微微一怔,随即点了点头,神色平静:“他来做什么?”
郭芙道:“他说……来辞行。他要回北方了,临走前来看看我们。”
杨过沉默片刻,道:“他在哪?”
郭芙道:“在偏厅,娘在陪着。”
杨过握住她的手,轻声道:“我去见他。”
两人并肩来到偏厅。耶律齐正坐在客位上,与黄蓉说话。见两人进来,他站起身,目光在杨过身上停留片刻,又看向郭芙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“杨兄,郭姑娘。”他抱拳道。
杨过还礼,道:“耶律兄请坐。”
众人落座,侍女奉茶。一时之间,气氛有些微妙。
耶律齐率先打破沉默,道:“我此番来,是向郭伯父郭伯母辞行的。北方有变,家中来信催我回去。此一去,不知何时才能再见,特来向诸位告别。”
黄蓉道:“耶律公子何必如此见外?你与我们相交多年,此去路途遥远,万事小心。”
耶律齐点头道:“多谢郭伯母挂怀。”他转向郭芙,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舍,更多的却是释然,“郭姑娘,听说你与杨兄的婚事定在重阳节。届时,我恐怕无法亲来道贺,今日便先送上祝福。祝你们……白头偕老,永结同心。”
郭芙微微一怔,随即起身,福了一礼,轻声道:“多谢耶律公子。”
耶律齐看着她,又看向杨过,忽然笑道:“杨兄,你是个有福之人。郭姑娘……是个好姑娘。好好待她。”
杨过起身,郑重道:“耶律兄放心,杨某此生,绝不负芙妹。”
耶律齐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。他又与黄蓉说了几句,便起身告辞。杨过与郭芙送至府门外,看着他翻身上马,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郭芙轻声道:“他……好像放下了。”
杨过握住她的手,道:“放下就好。对大家都好。”
郭芙靠在他肩上,轻声道:“杨过,谢谢你。”
杨过低头看她:“谢我什么?”
郭芙道:“谢谢你,让我不用经历那样的告别。”
杨过看着她,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温柔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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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风起时,重阳节近了。
郭府的喜宴筹备已近尾声。大红的喜字贴满了门窗,崭新的被褥堆满了新房,宾客的名单一改再改,最终定了下来。天下英雄,但凡能来的,都将来贺。郭靖的女儿出嫁,这排场,自是非同小可。
杨过这些日子反倒清闲下来。黄药师说,大婚之前不宜过度劳累,让他好好歇着。他便日日陪着郭芙,有时去城外赏秋,有时在院中品茶下棋,有时什么也不做,只是静静待着。
这一日,两人在梅树下坐着。秋风微凉,吹落几片黄叶,落在郭芙的裙摆上。杨过伸手,轻轻拂去那片叶子,顺势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芙妹,”他忽然道,“再过七日,你就是我的人了。”
郭芙脸一红,嗔道:“什么你的人我的人,说得这么难听。”
杨过笑道:“那该怎么说?”
郭芙想了想,认真道:“应该说……再过七日,我们就是夫妻了。以后,风雨同舟,祸福与共,生死相依。”
杨过看着她,眼底泛起温柔的波澜。他轻声道:“风雨同舟,祸福与共,生死相依。好。芙妹,我记下了。”
郭芙靠在他肩上,轻声道:“杨过,我有没有告诉过你,我有多庆幸?”
杨过道:“庆幸什么?”
郭芙道:“庆幸当初,我没有放弃你。在雪谷里,在冰窟中,在药泉边,每一次,我都没有放弃你。我那时候就想,你要是敢死,我就……我就跟你一起死。”
杨过心头一震,将她揽得更紧了些,哑声道:“傻丫头。”
郭芙抬起头,看着他,眼眶微微泛红:“可你活下来了。你活得很好,越来越好。再过七日,你就要娶我了。杨过,我有时候觉得,像做梦一样。”
杨过低头,在她唇上轻轻一吻,低声道:“不是梦。是真的。我杨过,要娶郭芙为妻。这是真的。”
郭芙看着他,眼中的泪终于落了下来,却是笑着的。
“嗯,是真的。”
重阳佳节,襄阳城披上了节日的盛装。
天还没亮,郭府上下便已忙碌起来。大红灯笼高高挂起,红绸从府门一直铺到正厅,喜烛的火焰在晨风中轻轻摇曳,将整座府邸映照得喜气洋洋。厨房里热火朝天,飘出阵阵诱人的香味。丫鬟们穿梭往来,脚步匆匆,脸上却都带着笑意。
郭芙的闺房里,更是忙碌非常。黄蓉亲自坐镇,指挥着丫鬟们为郭芙梳妆。铜镜前,郭芙端坐着,一头青丝被细细梳拢,绾成繁复华丽的发髻。金钗、珠花、步摇,一件件插戴上去,衬得她愈发娇艳动人。
“娘,”郭芙看着镜中的自己,有些紧张,“会不会太隆重了?”
黄蓉站在她身后,看着镜中女儿的脸,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:“傻丫头,出嫁是一辈子的大事,怎么隆重都不为过。”她伸手,轻轻抚了抚郭芙的发髻,轻声道,“一晃眼,你都这么大了。娘还记得你小时候,那么小一点点,趴在我怀里撒娇的样子。如今,都要嫁人了。”
郭芙眼眶微红,握住母亲的手,低声道:“娘,我舍不得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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