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明珠出事了。
起因是金玉妍丢了一只金镯子，那是她最喜欢的一件首饰。找遍了启祥宫都找不到，最后在明珠的妆奁里翻了出来。
明珠跪在地上，哭得声嘶力竭，说是有人栽赃。
金玉妍坐在上首，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“栽赃？”她冷笑一声，“那你倒是说说，谁栽赃你？为什么要栽赃你？”
明珠说不出话来。
她得罪的人太多了。随便说一个，都能说出一箩筐的理由。
金玉妍看了她一眼，挥了挥手。
“拖下去，打二十板子，撵去洗衣局。”
明珠尖叫着被人拖走了。
魏嬿婉站在角落里，看着这一幕，面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云锦站在她旁边，也没有说话。
只有她们两个知道，那只镯子是怎么跑到明珠妆奁里的。
是云锦放的。
而云锦怎么知道明珠会把镯子藏在哪？
是魏嬿婉告诉她的。
明珠走了，翠翎成了金玉妍身边最得宠的宫女，云锦次之。
启祥宫的格局，变了。
几天后，小顺子又来了。
“进忠哥哥问，姐姐准备好了吗？”
魏嬿婉点点头。
“告诉他，我准备好了。”
当天晚上，魏嬿婉收拾好那几件简单的行李，把那几本书包好，把进忠送的那包桂花糕的包装纸折好，贴身放着。
第二天一早，内务府传来消息：调启祥宫宫女樱儿去养心殿当差，任奉茶侍女。
金玉妍收到消息，愣了一愣，但没说什么。
一个宫女而已，走了就走了。
魏嬿婉跪在金玉妍面前磕头谢恩，然后起身，跟着来传话的太监往外走。
走到启祥宫门口时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金玉妍站在正殿的廊下，正和翠翎说着什么，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魏嬿婉收回目光，踏出了那道门槛。
朱红色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，暖融融的。
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启祥宫，再见了。
这一世，她只在这里待了四个月。
下一站，养心殿。
那里有她想见的人。
第五章 重逢
养心殿比启祥宫大多了。
朱红的柱子，金黄的琉璃瓦，层层叠叠的殿宇一眼望不到头。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各司其职，走路都悄无声息，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魏嬿婉跟着传话的太监穿过一道道门，最后停在一排低矮的房屋前。
“这是奉茶处。”那太监说，“你以后就在这里当差。”
魏嬿婉点头称谢，推门进去。
屋里摆着十几张桌椅，几个宫女正在忙活。见有人进来，都抬起头来看。
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姑姑走过来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。
“你就是新来的樱儿？”
“是。”
那姑姑点点头：“我叫素岚，是奉茶处的掌事。以后你跟着我学。”
魏嬿婉低头行礼：“见过素岚姑姑。”
素岚嗯了一声，转身对那几个宫女说：“都别看了，干自己的活儿去。”
那几个宫女收回目光，继续忙手里的活。
素岚带着魏嬿婉往里走，边走边说：“奉茶处的规矩很简单：手脚麻利，嘴严，眼明。不该看的别看，不该说的别说，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魏嬿婉一一应下。
素岚把她带到一间小屋前：“这是你的住处。先收拾着，下午开始学规矩。”
魏嬿婉推门进去，发现屋里已经有人了。
一个十五六岁的宫女正坐在榻上，看见她进来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跳起来。
“你是新来的？”她问，眼睛亮亮的。
魏嬿婉点点头。
那宫女笑着说：“我叫彩霞，也是奉茶处的。以后咱们就是同屋了。”
魏嬿婉看着她，忽然想起来了。
彩霞。
上一世，彩霞也是奉茶处的宫女，和她同屋。彩霞性子单纯，没什么心眼，后来因为说错话被赶去了辛者库，再后来就没了消息。
这一世，她还在这里。
魏嬿婉冲她笑了笑：“我叫樱儿。”
彩霞高高兴兴地帮她把行李放好，又给她倒了一杯水。
“你刚来，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。”她说，“素岚姑姑人挺好的，只要你不犯错，她不会为难你。”
魏嬿婉谢过她，坐在榻上，打量着这间小屋。
比启祥宫那间大一些，也亮堂一些。窗户纸是新糊的，阳光透进来，照得一室明亮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进忠呢？
他现在是御前红人，应该经常在养心殿出入。可她来了半天，怎么没看见他？
下午，素岚开始教她规矩。
奉茶处的规矩确实多：什么茶用什么水，什么时节喝什么茶，哪位主子喜欢什么口味，哪位主子有什么禁忌，都要记得一清二楚。
魏嬿婉一一记下。
上一世她在这里待过，大部分规矩都还记得。但她没有表现出来，装出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。
傍晚时分，素岚带着她们几个去御前送茶。
魏嬿婉跟在后面，心跳忽然快了起来。
御前。
进忠应该在那里。
穿过一道道门，最后停在正殿门口。素岚低声嘱咐了几句，然后端着茶盘走进去。
魏嬿婉站在门外，余光四处搜寻。
没有。
正殿里只有几个伺候的太监，都不是进忠。
她心里有些失落，但面上不动声色。
送完茶，她们返回奉茶处。一路上，魏嬿婉没看见进忠的影子。
晚上，彩霞问她：“樱儿，你怎么心不在焉的？”
魏嬿婉回过神，笑了笑：“没什么，就是有点累。”
彩霞信了，没再多问。
夜深人静，魏嬿婉躺在榻上，望着窗外的月光出神。
进忠在哪？
她知道他肯定在养心殿，但养心殿这么大，想遇见一个人并不容易。她不能到处乱走，不能主动去找他——太显眼了。
只能等。
等他自己来找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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