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内瓦，林凡正在和老杨讨论下一步的应对策略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，是李振华发来的汉讯消息。
消息内容是张一平起草的那份《关于进一步加强无线电发射设备型号核准管理的通知》的草案。
林凡快速浏览了一遍，冷哼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？”老杨凑过来。
林凡把手机递给他。
这份文件彻底卡死了其他可能性，日内瓦的博弈只有取胜一途，而这一切，信产部都可以用“依法办事”四个字解释得清清楚楚。
林凡套上外套，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临时会议室，推开门，房间里已经挤满了人——华方代表团的核心成员，还有几个非洲国家代表的联络员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林凡问。
一个联络员递过来一份文件：“尼日亚代表团刚才发来的。他们收到了一份‘技术援助协议’草案，对方开出的条件很优厚，免费帮他们建设地面站，提供卫星通信服务。”
林凡接过文件，快速浏览。
协议草案的落款处，写着“亚太发展与合作基金会”。
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名字。
“尼日亚那边什么态度？”林凡问。
“很纠结。”联络员说，“协议条件确实诱人，但他们也知道，一旦签了，就等于在国际电联的投票中站队了。他们现在来找我们，是想探探口风，看我们能不能开出更好的条件。”
此刻，日内瓦城正在苏醒，太阳缓缓升起，远处，万国宫的旗杆上，各国国旗在晨风中飘扬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老杨：“告诉尼日亚代表团，中午十二点，我请他们吃饭。地点他们定。”
……
中午十二点，日内瓦老城区的一家法式餐厅。
尼日利亚代表团团长奥科查准时出现。他是个五十多岁的黑人，身材魁梧，笑容和善，但眼神里透着精明。
“林局长，久仰大名。”奥科查主动伸出手，握得很用力。
林凡笑着寒暄：“奥科查先生，感谢您抽时间过来。请坐。”
两人落座，服务员送上菜单。林凡没有看，直接说：“按最好的上。”
奥科查笑了：“林局长，您这是要贿赂我吗？”
“不是贿赂。”林凡也笑了，“是交朋友。”
闲聊了一阵，话题转到正事。
奥科查放下刀叉，看着林凡：“林局长，我们收到的那个协议草案，您应该已经知道了。对方开出的条件确实很好，我们内部也在讨论。今天答应过来，也是想听听您的看法。”
林凡端起酒杯，缓缓喝了一口，然后放下。
“奥科查先生，那个协议我仔细看了，在协议里亚太基金会有提到，乙方需同甲方在ITU保持利益一致。您应该也清楚，签了这份协议，尼日亚在国际电联的投票权，就等于卖给对方了。今天他们要您支持他们的动议，明天要您反对其他国家的申请，您都得照做。对方拿真金白银，换您的投票权。这笔交易划不划算，只有您自己知道。”
林凡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更诚恳：“但我想说的是，尼日亚是非洲大国，有足够的实力和潜力发展自己的航天事业。您现在把投票权卖掉，能换回几个地面站，能换来几年的卫星通信服务。但十年后呢？二十年后呢？您想不想让尼日亚拥有自己的导航系统，自己的卫星网络？”
奥科查的眼睛亮了一瞬。
“鸿雁星座的民用化试点，正在和北极熊外卖平台合作。下一步，我们计划向非洲推广。如果尼日亚愿意和我们合作，我们可以在西非建一个区域数据中心，由尼日亚本地团队运营。”
奥科查笑了。
“林局长，说了这么多，您不是也在同我们交易。”
林凡也笑了，举起酒杯。
“奥科查先生，国际关系的实质不就是国家间的利益交换吗？但我们尊重任何国家维护自身利益的权利，也相信只有建立在相互尊重基础上的合作，才能真正惠及双方人民。亚太基金会给您的是现成的鱼，我们想教您怎么造渔船、织渔网，将来您能自己出海捕鱼。这笔账怎么算，您比我清楚。”
两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奥科查抿了一口酒，放下杯子，目光在林凡脸上停留片刻。
“林局长，您这话说得坦诚。”奥科查缓缓道，“既然是交易，那咱们就聊聊交易。亚太基金会那边，是现成的真金白银，地面站三个月就能开工，卫星通信服务明年就能用上。您这边，区域数据中心听起来确实不错，但那是远期规划，什么时候能落地？西非那么多国家，为什么偏偏是尼日亚？万一到时候，你们又觉得东非某国条件更好呢？”
林凡心里微微一动，他也不再绕弯子，放下酒杯，正色道：
“奥科查先生，您问的这几个问题，我给您交个底。亚太基金会帮你们建地面站，但设备是谁的？运营权在谁手里？协议里写的是‘双方共同管理’，但什么叫共同？说白了，您出土地出政策，他们出设备出技术，等建好了，控制权在他们手里。哪天他们想要您支持某个动议，您不照办，卫星信号说断就能断，理由都是现成的，‘技术故障’。甚至做个假设，如果贵国出现骚乱，政府决定关停所有通讯手段，但却根本无法断掉卫星通讯信号。”
奥科查神色一动，知道林凡说的是实情，一旦由非本国资本掌握了地面站的设备所有权和运营权，那卫星主权、通讯主权将在瞬间成为镜花水月。
林凡顿了顿，待奥科查消化了自己潜在的意思后，继续道：“尼日亚是非洲第一大经济体，是非盟总部所在地，是西非地区的稳定器。我们在非洲推鸿雁星座民用化，不选尼日亚，选哪里？我们不是做一锤子买卖，是要找一个长期的、可靠的区域伙伴。尼日亚有这个实力，也有这个地位。”
......
送走奥科查，老杨凑到林凡身边：
“林局，您刚才说的那个‘西非数据中心’，是真的有计划，还是临时画的饼？”
林凡笑了笑：“现在还是饼。但只要我们拿下鸿雁的频段，这个饼就能变成真的。”
老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下午三点，林凡刚进房间，手机就又响了。
“林局长，铁塔国代表团那边有消息了。皮埃尔愿意和我们谈谈。今天晚上八点，他在酒店旁咖啡厅等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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