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的清晨，瓦法拉营地笼罩在一种异样的寂静中。
林凡站在营地边缘的沙丘上，看着远处的天际线。太阳刚从地平线升起，把整片沙漠染成金红色。
六个部落的旗帜已经在营地中央竖起来了——哈瓦拉、瓦达、祖瓦拉、马格拉、菲赞、库夫拉。每一面旗帜都在晨风中猎猎作响，每一面旗帜背后，都是一个传承数百年的部族，都有自己的骄傲、猜忌和利益。
宋梦宁走到他身边。
“师傅，都准备好了。录像和音频可以同步播放。老裴帮忙弄了一套军用级设备，投影、音响、备用电源，全都测试了三遍。”
林凡点点头，目光没有离开那些旗帜。
“七个部落，六个旗帜。”他说，“缺的那个是谁？”
宋梦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沉默了一秒。
“乌巴里。他们的人昨晚就到了，但一直待在帐篷里没出来。据说乌巴里长老之前收到一笔钱，数目不小，来源是鹰国一家基金会。”
林凡的眉头微微皱起，但心中明白此刻再多的担心也是多余，于是转身向营地走去。
“走吧。该开始了。”
中央大帐今天格外宽敞，原本用来隔开空间的毡帘全部卷起，十几盏汽灯把整个帐篷照得亮如白昼。
七个部落的代表已经到齐。
哈瓦拉部落来的是老长老萨利姆本人，一个与优素福年纪相仿的老人，留着雪白的长须，目光深邃如沙漠里的古井。他一进门就走到优素福面前，伸出双手。
“优素福，三十年没见了。”
“萨利姆，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卡扎菲的帐篷里。”
萨利姆苦笑了一下。
瓦达部落来的是长老的长子阿卜杜勒，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，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，腕上戴着名表，一看就是在西方受过教育。他坐下后一直在摆弄手机，偶尔抬头扫一眼帐篷里的人，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优越感。
......
优素福看着这些人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各位，今天请你们来，是想让你们亲眼看看一些东西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关于那些视频，关于那些谣言，关于最近发生的事。”
帐篷里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。
白色的幕布缓缓降下，帐篷里的汽灯被熄灭，只剩投影仪的光束。
“......两周后，会有一个大动作。如果成功，过渡委员会就会彻底掌握局面。”
“......让宗教派的人背锅。他们要的是天堂，我们要的是油田。各取所需。”
帐篷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
阿卜杜勒放下手机，盯着屏幕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画面继续播放......
雇佣兵伏击的整个过程，那些穿着宗教派长袍的西方人，那些被击毙的武装分子，那些缴获的装备。
每一个画面都被慢放，每一件装备都被特写。
萨利姆站起身，走到幕布前，盯着那些装备看了很久。
“这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优素福说，“那些雇佣兵，七个活口现在就关在瓦法拉的地牢里。你随时可以亲眼去看。”
接下来是审讯录像。
法鲁克瘫坐在椅子上，眼神涣散。
“......霍华德给我钱，让我联系过渡委员会的人。”
“......暗杀优素福之后，我们会栽赃给宗教派，过渡委员会以维稳名义派兵入驻，油田归过渡委员会管，鹰国公司负责开发。”
“......媒体中心的任务，就是制造舆论，让利比亚各方间互相猜疑。”
在座的部落代表都见过法鲁克，看到这里已是信了七七八八。
最后一个片段是艾哈迈德的审讯录像。
艾哈迈德坐在同样的椅子上，低着头，声音沙哑。他交代了自己如何被法鲁克说服，如何答应配合暗杀，如何准备在父亲死后接手部落。
“......他们说，只要我配合，瓦法拉还是我的。油田的收益，过渡委员会只抽一小部分，剩下的全归部落......”
帐篷里彻底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优素福。
老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静静地站在幕布旁边，看着自己儿子的脸。
萨利姆看向优素福，两个老人对视着，那双经历了无数风浪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。
“优素福。”萨利姆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你儿子......”
“是我儿子。”优素福打断他，“是我没教好，让各位见笑了。”
录像播放完毕。
林凡关掉投影，帐篷里重新亮起灯光。
乌巴里长老此前一直沉默着，直到现在才站起身开口：
“优素福，你儿子现在在哪？”
“也在瓦法拉的地牢里，你想去看看吗？”
“你打算怎么处置他？”
帐篷里一片死寂。
七个部落的代表，十几双眼睛，全都盯着优素福。老人的脸此刻显得格外苍老，眼窝深陷。
“你儿子勾结外敌，意图弑父。按古老法律——乱石砸死。”
这是部落的规矩，也是所有贝都因人刻在骨子里的信条。背叛家族者死，弑父者死，勾结外敌者死。三重罪名叠加，没有任何回旋余地。
萨利姆低下头，雪白的长须垂在胸前，一言不发。阿卜杜勒收起了那副优越感的表情，盯着自己面前的茶杯。其他几个部落的代表也都沉默着，没有人敢看优素福的眼睛。
老人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外面沙漠的风声变得格外清晰。
“规矩，我记得。”优素福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，“一百三十年前，我的曾祖父亲手处决了他的堂弟，因为那个背叛者给奥斯曼人带路，害死了十七个族人。那块石头现在还堆在瓦法拉的公墓边上，每一代孩子都会被告知那块石头的来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没有人能例外，包括我的儿子。”
喜欢科技突围：从省委大院开始请大家收藏：(m.zjsw.org)科技突围：从省委大院开始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