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虎的手下动作极快,没有废话。
几十口红漆大箱子被抬上阵前,“咣当”几声,箱盖被暴力踹开。
里面没有金银,全是刀——从金兵尸体上扒下来的腰刀、短刃,有的还卷着刃,有的刀鞘上凝着黑红的血痂。
但在这些饿得眼珠子发绿的难民眼里,这比金山银山还要亲。
“别挤!排队!不想吃枪子的给老子退后!”
神机营的士兵用枪托狠狠砸着试图加塞的人,将一把把冰冷的凶器,塞进那一双双颤抖的手里。
第一个拿到刀的,是那个带头下跪的满脸横肉的壮汉。
他攥着那柄沉甸甸的雁翎刀,手抖得像是在筛糠。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那种即将跨越底线的战栗。
他猛地回头,死死盯着那口还在“咕嘟咕嘟”冒泡的粥锅,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蹲在地上、正舔着碗底肉沫的少年。
那少年吃得太香了,嘴角全是油,脸上透着一股活过来的红润。
壮汉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受伤般的低吼,猛地转身,像头疯牛一样冲向一具还算完整的金兵尸体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两腿一跨直接骑在尸体上,闭眼,举刀,咬牙。
“给老子断!!”
“噗嗤!”
刀刃入肉,声音发闷。
但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刽子手,这一刀没砍准关节,卡在了颈椎骨上。
巨大的阻力顺着刀柄传回手臂,壮汉睁开眼,看见那皮肉翻卷、白骨森森的豁口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酸水直冲嗓子眼。
但他硬是咽了回去。
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粥!那是救命的肉粥!
“啊——!”
壮汉咆哮着,双手死死攥住刀柄,把刀当成了锯子,开始疯狂地来回拉扯。
“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
那是金属摩擦骨头的声音,听得人头皮发麻,牙根发酸。
鲜血混着碎肉渣子,溅了他满头满脸,让他看起来像个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终于——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那颗脑袋被他用最野蛮、最原始的方式,硬生生“锯”了下来。
壮汉大口喘着粗气,甚至忘了擦一把脸上的血。
他一把抓起那颗还在滴血的头颅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对着天空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。
然后,他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腿,几步冲到李锐面前,“咚”的一声,把那颗脑袋扔在地上。
那脑袋滚了两圈,停在李锐的军靴边,眼睛还瞪得滚圆。
“将军!这是我的投名状!”壮汉的声音嘶哑,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。
李锐低头扫了一眼,语气平淡:“你的。”
“下一个!”
有了带头羊,剩下的羊群瞬间崩塌,变成了狼群。
当看到那个壮汉真的端起比脸还大的海碗,蹲在在那儿稀里呼噜喝着肉粥,所有人心底最后那点犹豫,碎成了渣。
取而代之的,是赤裸裸的生存本能。
“啊!!那是我的!”
“滚开!这具尸体老子先看上的!”
“刀!给我刀!我要吃肉!!”
原本死寂的粮仓前,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。
成百上千的难民挥舞着刚到手的兵器,扑向地上的死人。他们砍,他们剁,他们锯。
有人闭着眼乱砍,把尸体肩膀剁成了肉泥就是找不到脖子。有人力气小,割不动皮肉急得嚎啕大哭。
更有两个人为争一具全尸直接动了手,刀刀见血,还没抢到死人头,自己先成了死人。
场面极度混乱,血腥味浓得化不开。
神机营里几个入伍不久的新兵,脸色惨白,扶着墙角吐得昏天黑地。
他们杀过人,见过血,但没见过这种把同类变成野兽的“献祭”。
这不是战争,这是把人性扔在地上摩擦。
唯独李锐,面无表情,眼神冷得像两潭死水。
他看向身边的独眼少年李狼。
“怕吗?”李锐问了一句。
李狼深吸一口气,他哑着嗓子,盯着那群疯魔的人群:“不怕。”
“他们……跟我们以前一样。”
李锐侧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这小子看透了。
眼前这群人,和当初云州城里那些被完颜习室逼疯的“野狗”,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。
“记住这种感觉。”李锐吐出一口烟圈,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,“这就是人性的底色。”
“平时被礼义廉耻包着,看着挺像回事。可一旦饿急了,命悬一线了,那一层皮撕下来,里面全是这种烂肉。”
他指了指那群扭打在一起的人。
“我让你看这个,不是教你怎么当野兽。”
“我是要你记住,如果你不想变成他们这样,为了口吃的就去当疯狗,那你就要比他们更狠,更强。”
李锐的手指在李狼肩膀上重重一点。
“在这乱世,想活得像个人,你就得先学会怎么吃人。懂了吗?”
李狼似懂非懂地点头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笔挺的黑色军服,又摸了摸腰间那把冰冷的驳壳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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