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锐的声音很冷,不带一丝感情,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。
“你宗泽是忠臣,这我不否认。”
“但你忠的是赵家的天下,还是这天下的百姓?”
“如果是赵家,那抱歉,赵家配不上你的忠心。”
“如果是百姓,那你现在挡着我,就是在害磁州的百姓。”
城头上一片死寂。
守军们面面相觑。
李锐的话太直白,直白得像是一把刀,直接剖开了大宋那层遮羞布。
宗泽的身子晃了晃。
但他很快稳住,扶着垛口的手青筋暴起。
“巧言令色!”
“君君臣臣,父父子子!此乃天道!”
“君有过,臣当谏之,死而后已!岂有因君王有过,便要举兵犯上的道理?”
“李锐!你休要蛊惑军心!”
宗泽猛地拔出腰间长剑,剑锋直指苍穹。
“磁州将士听令!”
“在!”
城头数千守军齐声怒吼,声震云霄。
“今日,唯死而已!”
“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!”
“宁为赵氏鬼,不附逆贼旗!”
“杀!杀!杀!”
喊杀声震天动地。
原本因为恐惧而动摇的军心,竟然被这老头几句话给硬生生拽了回来。
那些士兵眼里的恐惧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死志。
这才是宗泽。
这才是那个能把一盘散沙捏成铁拳的宗泽。
“有点麻烦。”
李锐放下话筒,揉了揉眉心。
他不怕贪官,不怕庸才,甚至不怕金人的铁骑。
他最烦的就是这种认死理的硬骨头。
讲道理讲不通,吓唬也吓不住。
“头儿。”
黑山虎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,带着几分躁动,“这老头太聒噪了。要不我带人冲上去?这破城墙,坦克一撞就塌。”
“不用。”
李锐眼神冷了下来。
敬重归敬重,路还是要走的。
既然嘴皮子说不通,那就得换一种交流方式。
一种物理层面的交流方式。
“黑山虎。”
“在!”
“以前进三百米。”
“好嘞!”
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。
黑山虎那辆涂着骷髅标志的虎式坦克喷出一股黑烟,履带转动,碾碎了地上的枯骨,像是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,缓缓向城墙逼近。
三百米。
这个距离,对于坦克炮来说,跟顶着脑门开枪没有任何区别。
甚至连城墙上士兵脸上的汗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城头一阵骚动。
士兵们下意识地往后退,但看到宗泽依然站在那里,又硬着头皮顶了上来。
“弓箭手!”
宗泽须发飞扬,长剑直指逼近的坦克。
“准备!”
咯吱咯吱——
无数张强弓被拉满,箭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宗泽知道这些箭射不穿那铁壳子。
但他必须射。
这是态度。
李锐看着这一幕,摇了摇头。
“愚蠢。”
他拿起对讲机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黑山虎,看到城门楼上那块匾了吗?”
“看到了,头儿。‘磁州’两个字,写得还挺带劲。”
“那是真宗皇帝北巡时的御笔。”
李锐冷笑一声,“瞄准它。”
“啊?不打人?”
“我让你瞄准匾。”
“是!”
黑山虎不再废话。
炮塔缓缓转动。
粗长的88毫米炮管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幽光,炮口微微抬起,锁定了城楼正上方那块巨大的石匾。
宗泽愣住了。
他以为李锐要轰城门,或者是轰他。
但那炮口指的位置,分明是他头顶。
“李锐!你要干什么!”
宗泽厉声喝问。
李锐没理他。
他只是对着对讲机,轻轻吐出一个字。
“放。”
轰——!
大地震颤。
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从炮口喷涌而出,巨大的后坐力让几十吨重的虎式坦克都猛地往后一顿。
炮弹撕裂空气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太快了。
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城楼正中央,那块象征着大宋皇权体面,由真宗皇帝御笔亲书的“磁州”石匾,在这一刻遭受了降维打击。
砰!
没有爆炸声。
那是石头碎裂的声音。
巨大的石匾瞬间化作了齑粉,无数碎石像子弹一样向四周飞溅。
烟尘暴起。
整个城楼都在剧烈晃动,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。
“啊——!”
城头上的守军惊恐地尖叫,抱头鼠窜,趴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烟尘散去。
宗泽还站着。
但他头顶的屋檐已经被削去了一半,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。
那块石匾不见了。
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黑洞,像是一只被挖掉了眼珠的眼眶,死死盯着南方的天空。
滴答。
滴答。
鲜血顺着宗泽的脸颊流了下来。
那是被飞溅的碎石划破的。
伤口不深,但在那张苍老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没有擦。
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。
只是死死盯着下方那辆还在冒着青烟的坦克,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是恨。
更是无奈。
这就是代差。
这就是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的绝对碾压。
李锐再次拿起了话筒。
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穿透了硝烟,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宗大人。”
“这一炮,打的是石头。”
“下一炮,装的就是高爆弹了。”
李锐停顿了一下,目光如刀,死死盯着城头那个倔强的老人。
“我知道你不怕死。”
“你想成全你的忠义名声,想做死守睢阳的张巡。”
“但我成全不了你。”
“因为下一炮瞄准的,不是你。”
李锐伸手指了指城墙后面,那些隐约可见的民房。
“是你身后的磁州城。”
“是你誓死要保护的那些百姓。”
“你可以死,他们呢?”
“你要拉着全城老小,给你一起陪葬吗?”
喜欢手握现代军火库,我在大宋当军阀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手握现代军火库,我在大宋当军阀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