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妇人愣住了,止住哭声,不解地看着宗泽:“大老爷,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宗泽缓缓抬起手,指着广场北侧那座高耸的酒楼。
酒楼的三层露台上,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。虽然隔着很远,但标志性的德式军大衣在寒风中格外显眼。
“放粮的不是朝廷,也不是我这个没用的知州。”宗泽一字一顿地说着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割自己的心,“是神机营的李将军。”
“这锅里的米,是他昨夜从城里富户家里抄出来的。让你们吃饱饭的,是神机营。”
老妇人顺着宗泽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她虽然老眼昏花,但她能看清那面插在酒楼顶端、迎风飘扬的黑底红字“神机”大旗。
老妇人慢慢松开了宗泽的衣袖。
她没有再看宗泽一眼,而是端着那只豁口的陶碗,转过身,面向酒楼的方向,缓缓地、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“砰。”
老妇人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声音虽然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了宗泽的耳朵里。
“多谢神机营大将军救命之恩!”老妇人声嘶力竭地喊道,“大将军长命百岁!”
这一声呼喊,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周围正在喝粥的百姓纷纷停下了动作。他们听到了老妇人的呼喊,也顺着看到了酒楼上的李锐。
很快,第二个百姓放下了粥碗,跪在了地上。
紧接着是第三个,第四个,第十个,第一百个……
“多谢大将军救命!”
“神机营万岁!”
“大将军恩同再造!”
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,整个广场上,上万名衣衫褴褛的磁州百姓,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。
他们朝着酒楼的方向磕头,额头撞击青石板的声音汇聚在一起,沉闷而震撼。
感谢神机营的声音,如海啸般在磁州城上空回荡。
宗泽孤零零地站在跪倒的人群中。
他看着四周黑压压的后背,听着震耳欲聋的呼喊声。这一刻,宗泽清晰地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在磁州城彻底断裂了。
是大宋的根基。
是赵家王朝的国运。
在这一碗浓稠的白米粥面前,大宋朝廷的威严、纲常伦理,统统变得一文不值。
李锐只用了一晚上,杀了几十个贪官污绅,熬了几十锅米粥,就轻而易举地把这座城市的民心全部收拢到了神机营的旗下。
宗泽闭上眼睛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他没有再看酒楼上的李锐,而是转过身,迈着沉重的步伐,走向了正在登记造册的张孝纯。
张孝纯正拿着毛笔在一本新账册上记录着各坊领粥的人数,看到宗泽走过来,他停下笔。
“宗大人。”张孝纯语气平静地打了个招呼。
宗泽看着桌子上堆积的账本,开口说道:“张大人,城里难民的数量庞大,各坊各巷的情况错综复杂。”
“你一个人带着几个兵,统计起来太慢了。”
“确实有些吃力。”张孝纯没有否认,“李将军要求在今日落日之前,把所有领过粮食的青壮年单独造册,这活儿不好干。”
“把笔给我吧。”宗泽伸出满是老茧的手。
张孝纯微微一愣:“宗大人,您这是……”
“我是磁州知州,虽然是个没用的知州,但城里各坊各巷的人口分布,没有人比我更清楚。”
宗泽的眼神变得异常平静,眼里的挣扎和痛苦已经被一种认命的决然所取代,“让我来登记。这口粥既然是神机营给的,我就帮神机营把这笔账记清楚。”
张孝纯深深看了宗泽一眼,没有多说废话。
他直接把手里的毛笔递给宗泽,又将一本空白的登记册推到他面前。
“李将军昨夜就说过,宗大人是个明白人,一定会过来帮忙的。”张孝纯指了指排在最前面的一个难民,“从城东永安坊开始吧。”
宗泽握住毛笔,笔尖蘸满墨汁,在纸上稳稳地写下第一个名字。
他不再是大宋的知州,此刻,他只是一个在帮神机营统计人口的账房。
……
酒楼三层的露台上。
李锐站在寒风中,双手撑着冰冷的木制栏杆,俯视着下方黑压压跪成一片的人群。
赵香云站在他身侧,紧致的黑色军服勾勒出她傲人的曲线。她看了一眼下方,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。
“这就是大宋的子民。”
赵香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,“平时把忠君爱国挂在嘴边,现在一碗白粥,就让他们把祖宗都忘了,全跪在将军脚下了。”
“他们没有忘祖,他们只是想活着。”
李锐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没有因为这万人跪拜的场面产生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忠诚是需要物质基础的。”李锐转过身,背靠着栏杆,“大宋给不了他们物质,所以大宋失去了他们。”
“我给了他们粮食,他们自然就是我的资源。”
“民心这种东西,说白了就是一场交易。”
“孙德胜和钱万福把粮食屯在地窖里发霉,那是死物。我把它们拿出来熬成粥,就换来了几万个绝对听话的劳动力。这笔买卖,很划算。”
喜欢手握现代军火库,我在大宋当军阀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手握现代军火库,我在大宋当军阀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