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机营不养废人,要么站起来搬石头,要么我现在就把你扔到城墙下面去填坑。”
他的声音很冷酷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被绳索拴着的其他九个苦力赶紧爬起来,七手八脚的把挨打的人拽了起来。
他们很清楚,神机营的连坐法不是开玩笑的。
一个人耽误了进度,这一组十个人全都要跟着倒霉。
“继续搬!”李狼收回脚,转身走回高处。
夜幕彻底降临。
磁州府衙内,神机营的临时指挥所灯火通明。
汽灯发出嘶嘶声,把军事地图照得清清楚楚。
李锐站在地图前,手指顺着磁州南下的官道,缓缓划向相州的位置。
军靴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。
赵香云推开门走了进来。
她身上的黑色军服依然紧致,武装带勒紧腰部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她走到书桌前,直接将文件夹摊开在李锐面前。
“相州的驻军情报摸清楚了。”
赵香云的身体自然的贴近李锐,左手撑在桌面上,衣襟微微敞开。
“汪伯彦在相州城内集结了两万兵马,除了五千正规禁军,剩下的大多是临时招募的乡勇和溃兵。”
李锐没有看她,目光依然锁在地图上。
“防御部署呢?”
“城墙加固了三尺,护城河也引了漳河的水重新灌满。”赵香云伸出食指,在地图上点了点相州的四个城门。
“汪伯彦把重兵压在北门,那里架了十几门大宋的抛石机,还堆了大量的猛火油柜,他猜到我们会从北边下去。”
李锐冷哼了一声。
“猛火油柜和抛石机。”李锐的指腹在腰间的弹壳上摩擦,“一千年前的玩具,也想挡住我的路。”
“将军可别轻敌。”赵香云转过头,看着李锐的侧脸。
“汪伯彦手里还握着一张牌,康王赵构的行军大营目前就在相州城外五十里的地方。”
“如果我们对相州动手,康王的几万大军随时可以从侧翼包抄。”
“他包抄不了。”李锐终于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。
“康王该怕的是我,如果他敢来,我也不介意顺手收拾他。”
赵香云听完,眼底闪过一丝狂热。
她喜欢李锐这种绝对理性的判断,把天下人都当成棋盘上的筹码。
“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?”赵香云合上文件夹,声音压低。
门外传来一声洪亮的通报声。
张虎大步跨进指挥所,身上的帆布工作服沾满了黑色的油污,手里还拎着一把大号扳手。
“主公!”张虎立正敬礼,声音洪亮,震的汽灯的玻璃罩都微微发颤。
“装甲营所有车辆的油料已经加注完毕,备用履带和弹药也全部装车。”
“五十桶德国军用柴油,一滴都没浪费,虎式坦克的八十八毫米主炮全部校准过了,随时可以开拔!”
李锐点点头。
他走到衣帽架前,取下军帽戴在头上,帽檐下的眼神很冷。
“传我的命令。”
李锐的声音穿透了指挥所的木门,传到外面的街道上。
“全军拔营。”
“第一梯队,黑山虎带装甲营打头阵;第二梯队,步兵连护送三万运输大队居中;李狼带狼卫营断后。”
“目标,相州。”
寂静的磁州城瞬间沸腾起来。
沉睡的坦克被唤醒。
装甲指挥车的引擎发出咆哮,排气管喷出黑烟。
紧接着,虎式坦克的履带开始转动,钢铁碾压青石板的声音震耳欲聋,地面都在颤抖。
车灯依次亮起,光柱撕开黑夜,直指城门的方向。
三万名刚被编入运输大队的磁州青壮,推着满载粮食和弹药的独轮车,排成四路纵队,跟在装甲车队后方。
他们没有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和车轮碾过泥地的吱呀声。
没有大宋军队出征的繁文缛节,没有祭旗,也没有誓师。
神机营的运转冰冷又高效。
李锐坐在装甲指挥车的副驾驶上,透过防弹玻璃看着敞开的城门。
赵香云坐在后排,手里握着勃朗宁手枪,眼神里透着对鲜血的渴望。
“走。”李锐按下送话器。
车队轰然前行。
磁州城墙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。
宗泽站在城头上,看着下方长长的队伍缓缓驶出城门,消失在通往相州的夜色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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