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伯彦两万守军,连半天都没撑住!
赵构当时听到这个消息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跑!
他不想当什么大元帅了,他现在只想活命。
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,停住了。
“怎么回事!”赵构怒吼。
外面传来护卫统领焦急的声音:“殿下!前面的路被步卒堵死了!他们走不动了!”
赵构一把推开车门,站在车辕上往前看。
官道前方,大批穿着破烂皮甲的宋军步卒正互相搀扶着往前挪。
很多人实在走不动了,直接把手里几十斤重的包铁盾牌扔在路边,甚至有人把沉重的扎甲脱下来,光穿着单衣在寒风里走。
整条路被这些溃兵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混账!”赵构气得破口大骂,“这帮废物!让他们让开!给本王的马车让路!”
谋士黄潜善骑着马凑到马车跟前。
他那身文官的袍子也溅满了泥点子,头上的幞头歪在一边,显得狼狈不堪。
“殿下息怒!”黄潜善压低声音,“殿下,现在不能停啊!李锐那贼子的铁车跑得极快,相州离这里不过大半天的路程,要是被他追上,咱们就全完了!”
赵构死死盯着他:“你告诉本王怎么走!路都被这帮废物堵死了!”
黄潜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。
“殿下,慈不掌兵。”黄潜善凑近了些,“这些步卒本就是沿途收拢的流民乡勇,真遇到李锐的火器,他们连半点用都没有,还会冲散咱们的中军。”
赵构愣了一下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传殿下手令。”黄潜善咬着牙,“让步卒就地散开,沿官道两侧布防阻滞追兵!中军韩世忠的嫡系骑兵护卫殿下,轻装先行,直奔漳河渡口!”
“王渊的五千精锐殿后,只要能拖住李锐一个时辰,事后本王保他官升三级,赏黄金千两!”
这计策既避开了杀自家人引发哗变的死穴,又把非嫡系部队当阻滞追兵的棋子,还以重赏稳住殿后的王渊,尽显他老谋深算的政客本性。
赵构呼吸急促起来。他看着前方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,手紧紧抓着车厢边缘。
“好。”赵构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,“就按你说的办!本王必须在天黑前渡过漳河!”
黄潜善立刻领命,调转马头去安排。
很快,中军的骑兵开始清道,赵构的马车终于再次动了起来。
车轮碾过泥泞的路面,继续向东狂奔。
队伍的末端,王渊骑在战马上,脸色铁青。
他带着五千先锋在汤阴扑了个空,连夜赶回大营时,赵构已经下令轻装先行,只给他留下了殿后的死命令,还有那笔重赏的承诺。
王渊只能带着这五千疲惫不堪的精锐步卒,变成了整支大军的后卫。
“统制!”一名副将骑马跑过来,满脸愤恨,“殿下带着中军轻装跑了!让咱们就地结阵,拖住李锐的铁车!”
王渊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官道上,到处都是被中军抛下的溃兵。
有的是因为两天两夜没合眼,体力透支直接猝死。
有的是脚底磨烂了,走不动路,瘫在路边等死。
这根本就是一场亡命奔逃,这些大宋的士卒们甚至还没见过神机营,没见过李锐,就已经被自己的主帅当成了弃子。
“统制,弟兄们实在走不动了。”副将指着身后,“咱们带的五架轻型神臂床子弩,全靠骡马拖拽,弟兄们已经快撑不住了!”
王渊看着那些咬牙牵着骡马、护着床弩的士兵。
这些轻型神臂床子弩是大宋军中对付重甲骑兵的利器,造价昂贵,威力巨大,也是他手里唯一有可能对神机营造成威胁的重器。
但在这种夺命狂奔的时候,这些重器就是催命符。
“扔了多余的辎重,床子弩全留下。”王渊闭上眼睛,从牙缝里挤出指令,“传令下去,就地结阵!”
“咱们跑不掉了,神机营那铁车比马跑得还快!再跑下去,咱们这五千人全得被他们从背后碾死!”
副将愣住了:“统制,咱们真要在这死扛?”
“扛住一个时辰,殿下就能渡过漳河。”王渊睁开眼,眼里满是宿将的狠厉,“殿下许了重赏,咱们就算是弃子,也要把这活儿干漂亮了!”
“另外,安排两百骑兵在侧翼待命,阵地一破,立刻带队突围!”
他绝不会甘心原地等死,哪怕是殿后,也早留好了突围后手,这般窘境里,仍要为自己挣一线生机。
这般殿后之举,也算报答了康王殿下的恩情。
“是!”副将咬牙,转身跑去传令。
王渊环顾四周。
这段官道正好处于两座低矮的土坡之间,路面狭窄,两侧是半人高的荒草和灌木。
如果李锐的铁车要过去,就必须从这里穿过去,是天然的阻击隘口。
“长枪兵!出列!”王渊大喊。
两千名手持白蜡杆长枪的步卒走到队伍最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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