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
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了漳河上空的寒风。
八十八毫米高爆弹带着刺耳的尖啸,瞬间跨越三百米的河面。
这发炮弹并没有直接命中船体。
按照李锐“尽量活捉”的指令,黑山虎在击发前精准微调了标尺,算准了水下冲击波的毁伤范围。
既不会把船炸得粉身碎骨伤了赵构,又能直接废掉船体,逼他落水活捉。
炮弹擦着渡船的右侧舷,狠狠砸进紧挨着船体的水面中。
轰隆——!
一团巨大的水柱夹杂着泥沙和白烟冲天而起。
现代工业炸药的恐怖冲击波在水下轰然释放。
大宋工匠精心打造的坚固木船,在这股力量面前比纸糊的强不了多少。
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响起。
整条渡船从中间被硬生生顶了起来,龙骨当场折断。
“啊——!”
船舱里传出凄厉的惨叫。
赵构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,脚下的甲板瞬间碎裂。
巨大的惯性将他连同身边的黄潜善一起抛向半空,随后重重砸进刺骨的漳河水里。
船上的几十名带刀护卫和亲兵也跟着遭了殃。
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掉进河里。
碎木板、断裂的船桨、还有落水的士兵,瞬间铺满了这片水域。
岸边。
五万多大宋溃兵亲眼目睹了这一幕。
那可是大宋的康王!河北兵马大元帅!
就这么一炮,连人带船全给掀翻了!
“王爷落水了!”
“船沉了!跑啊!”
恐惧瞬间击穿了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人群爆发出绝望的哭喊,开始疯狂地向两侧推挤踩踏。
谁也不管什么军纪,谁也不管什么袍泽。
只要能离那几台正在冒烟的钢铁怪物远一点,他们连手里的刀都能扔了,甚至有溃兵为了逃命,直接把兵器扔进河里,转身往内陆的荒野里狂奔。
“机枪手!听我指令!”
黑山虎从炮塔里探出半截身子,对着麦克风大吼,“水面上持械反抗的亲兵护卫,全部清除!重点盯紧穿绛红袍的赵构,必须留活口!”
嗞嗞嗞——!
三辆虎式坦克顶部的MG34机枪再次咆哮起来。
7.92毫米的尖头弹在水面上犁出一条条白色的水柱。
那些还在水里扑腾、试图抓住碎木板保命的亲兵护卫,瞬间成了活靶子。
子弹轻易击穿了水面上漂浮的木板,击中了躲在后面的亲兵。
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了一大片鲜红。
“殿下!”
乱军之中,韩世忠双眼血红。
他猛地调转马头,厉声喝止了想要冲动冲锋的亲卫:“都给我稳住!冲上去就是送死!”
作为战场经验丰富的将领,他太清楚河滩泥泞松软的地形根本不适合骑兵冲锋。
对面的钢铁防线更是骑兵的噩梦,贸然冲锋只会把自己和嫡系全部赔进去,连救驾的机会都彻底失去。
“亲卫营!跟我抢占西侧土坡,弓箭压制!”韩世忠挥舞着长刀,厉声下令,“剩下的人立刻找船,准备下河救驾!快!”
几百名还算精锐的骑兵跟着韩世忠,逆着溃散的人潮,迅速抢占了河滩西侧的土坡,居高临下拉弓搭箭,对着岸边的狼卫营进行远程牵制,试图给李锐的部队制造干扰。
“不自量力。”
李狼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,拉动毛瑟步枪的枪栓。
咔哒。
黄澄澄的子弹上膛。
“狼卫营!排枪齐射准备!”
三百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半大少年迅速在河滩上散开,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枪,枪口平齐,对准了土坡上的宋军骑兵。
同一时间,张虎带着装甲步兵连从半履带车上跳了下来。
“动作快!拒马拉开!”
张虎粗着嗓子吼叫。
几十名膀大腰圆的步兵迅速从车厢里拖出折叠式的金属拒马,在河滩上拉起了一道带刺的钢铁防线。
两挺马克沁重机枪被架在拒马后面,帆布弹链已经压进了供弹口。
韩世忠的骑兵刚射出一轮箭雨,就被河滩上的火力死死压制住。
李狼猛地挥下手里的短刀。
“放!”
砰砰砰砰——!
密集的排枪声炸响。
冲在土坡最前面的几十匹战马连声嘶鸣都没发出来,就一头栽倒在地。
马背上的骑兵被巨大的动能掀飞,重重摔在满是石块的地面上。
骨折声和惨叫声混成一片。
韩世忠的战马也被流弹擦伤了脖子,疯狂地人立而起。
他死死拽住缰绳,看着下面那道根本冲不过去的火线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
大宋的精锐骑兵,在这些拿着怪枪的少年面前,连近身都做不到。
“张虎,你带人盯着土坡上的骑兵,别让他们靠过来。”
李狼把步枪背在身后,踩着带铁钉的军靴站在河滩边缘,厉声下令。
“一排二排!跟我下水捞人!重点抓穿绛红袍的赵构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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