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雅尔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发热。
这是他正式成为大唐归义校尉后，接到的第一个独立任务。
率领西域守备军第一营，前往八剌沙衮以东一百里外的红帐牧场，将留在那里的近千名葛逻禄家眷安全接回城内。
那些家眷里，有他的亲人，也有麾下三百多名葛逻禄士兵的父母妻儿。
这个任务，是李锐亲自交给他的。
这是信任，也是考验。
他绝不能办砸。
“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！”
巴雅尔骑在马上，对身边同样兴奋的葛逻禄士兵大吼。
“咱们现在穿的是大唐军服，领的是大唐粮饷！”
“要是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，以后还有什么脸去见主帅？”
“校尉放心！”
一名粗壮汉子拍着胸膛喊道：“谁敢动咱们的家人，老子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！”
公开出发的队伍里，除了三百多名葛逻禄士兵，还有王铁山派来的一个英雄营百人队，以及四辆解放卡车。
与此同时，李锐还秘密命令张虎率五百重骑沿北侧平行推进，作为机动策应。
这道命令只有英雄营百夫长知道。
李锐既要让巴雅尔独立完成任务，也要为这支刚整编的部队留下一道保险。
四辆卡车专门用来运送老人、孩子、伤病者和孕妇。
巴雅尔起初还觉得有些多余。
一百里路，骑马大半日便能赶到。
但当他看见士兵在车厢里铺上厚厚的毯子，又准备好清水和食物后，沉默了。
这种对普通百姓的照顾，是他过去在黑汗军中从未见过的。
他对李锐和大唐的敬意，也随之加深。
队伍一路向东，戈壁上烟尘滚滚。
就在距离红帐牧场不到二十里时，意外发生了。
“敌袭！”
前方斥候发出一声嘶吼。
紧接着，一支羽箭射穿了他的喉咙。
巴雅尔瞳孔收紧，猛然抬头。
远处沙丘后方，涌出一片黑压压的骑兵。
马蹄声震动戈壁，直奔队伍而来。
那些骑兵穿着黑色皮甲，动作迅捷，正是布延麾下的右厢游骑。
“是布延的人！”
巴雅尔咬紧牙关。
“这群杂种，来得真快！”
他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目的。
布延想抓住红帐牧场的家眷，用他们要挟已经归降大唐的葛逻禄士兵。
“至少八百骑！”
副官看清敌军规模后，声音发紧。
巴雅尔手中只有三百多名新编守备军，加上一百名英雄营士兵。
兵力不到敌军一半，对方又全是擅长突袭的轻骑。
“慌什么！”
巴雅尔拔出唐刀，厉声喝道：“忘了这几天是怎么练的吗？”
“以卡车为中心，结圆阵！”
“机枪组，上车！”
“其他人下马步战，弓箭手在前，长矛手守住缺口！”
随着命令下达，原本有些慌乱的队伍迅速行动。
四辆卡车在司机操控下靠拢，首尾相接，组成简易环形工事。
英雄营士兵将两挺轻机枪架上车厢，枪口对准冲来的敌骑。
三百多名葛逻禄士兵翻身下马，依托卡车列阵，张弓搭箭，举起长矛。
他们虽然加入大唐不久，却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汉子。
更何况，他们身后不远处，就是自己的家人。
“开火！”
敌骑冲入三百步后，巴雅尔果断下令。
“哒哒哒哒！”
两挺轻机枪率先怒吼，两道密集弹雨扫向冲在最前方的骑兵。
前排敌骑接连倒下，人马翻滚，后方骑兵来不及躲避，纷纷撞在一起。
布延的游骑从未见过这种武器。
短短片刻，最前面的数十骑便倒在血泊中，冲锋势头也被硬生生压住。
“放箭！”
巴雅尔抓住机会，再次下令。
“嗖嗖嗖！”
三百多支羽箭腾空而起，落进混乱的骑兵队伍。
敌骑开始分散，试图绕着车阵游射。
两挺轻机枪随之转动枪口，持续封锁他们靠近车阵的路线。
任何试图正面突进的骑兵，都会迎面撞上密集弹雨。
然而对方毕竟拥有两倍兵力。
付出上百人的伤亡后，仍有数十骑借助同伴和战马尸体的遮挡，冲到车阵近前。
“长矛手，上前！”
巴雅尔一马当先，挥舞唐刀迎了上去。
“锵！”
他一刀磕开敌人的弯刀，反手划过对方脖颈。
鲜血当即喷出。
葛逻禄士兵看到主将冲在前面，也怒吼着扑向敌人，与冲入近处的游骑展开白刃战。
戈壁上杀声四起。
巴雅尔接连砍翻三人，手臂也被弯刀划出一道伤口。
他麾下的新兵训练时间太短，近身战中很快出现伤亡。
“校尉！”
“东面缺口快守不住了！”
副官焦急大喊。
巴雅尔双眼发红。
看着自己的士兵不断倒下，他心中既愤怒，又焦急。
难道第一次独立领兵，就要以失败收场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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