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天还没亮。
林晚就已经把何欣薇从床上拖了起来。
“干嘛呀林晚……这才五点……”何欣薇睡眼惺忪，头发乱得像个鸟窝，声音里满是还没睡醒的迷糊。
“不是说了吗？市场考察。”林晚已经穿戴整齐，精神头十足，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，“带你去吃全江城最好吃的包子。”
何欣薇一听“吃包子”，瞌睡虫跑了一半，但还是有些不解：“为了吃个包子，用得着这么早吗？”
“好东西，要用抢的。”
林晚神秘一笑，拉着还有些迷糊的何欣薇就出了门。
清晨五点半的江城，还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青灰色中。空气微凉，带着露水的湿气。街道上空空荡荡，只有早起的环卫工在唰唰地扫着地。
两人骑着林晚那辆二手自行车，穿过几条寂静的街道，拐进了一片尚未被拆迁的老城区。
这里的路很窄，两旁是斑驳的二层小楼，墙皮大片脱落，露出里面的红砖。各种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，路边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生锈的邮筒。
自行车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口停下。
还没等何欣薇看清周围，一股霸道的肉香就混着蒸腾的白汽，不由分说地钻进了她的鼻腔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，被高温激发出的猪肉油脂和酱料混合的香味，浓郁得仿佛能凝成实质。
何欣薇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她顺着香味望去，只见巷子深处，一间连招牌都没有的破旧小平房门口，已经排起了一条十几米长的队伍。
队伍里有穿着工装的工人，有提着菜篮子的大爷大妈，还有背着书包的学生。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，眼巴巴地望着那个不断冒出白色蒸汽的大蒸笼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林晚锁好车，眼中闪过一丝怀念。
前世，她还在上大学的时候，为了吃上这一口，愿意花一个多小时坐公交车赶过来。这家店的味道，是刻在她记忆深处的。
“这么多人？”何欣薇被这阵仗惊到了。
“排队吧，不然第一笼就没我们份了。”
两人排在队伍末尾，足足等了二十分钟，第一笼包子才热气腾腾地出炉。
掀开蒸笼盖的一瞬间，那股肉香变得更加猛烈，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，队伍里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一个系着围裙，身形微胖的中年女人手脚麻利地用夹子捡着包子。她看上去四十多岁，眉眼和善，脸上总是带着笑，客人们都亲切地叫她“欣姨”。
“欣姨，给我来十个！”
“五个肉的，五个菜的！”
“欣姨，我先付钱，帮我留二十个，我下班来拿！”
欣姨一边打包一边笑呵呵地回应着，动作快而不乱。
林晚和何欣薇一人买了两个肉包，又买了碗一块钱的现磨豆浆，就在路边的小凳子上坐下。
包子刚拿到手，滚烫。
何欣薇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，瞬间瞪大了眼睛。
薄薄的包子皮，被肉馅里的汤汁浸得半透明，口感松软又有嚼劲。牙齿刚刚突破面皮，一股滚烫鲜美的汤汁就猛地在嘴里爆开。
那肉馅更是绝了，用的是肥瘦相间的新鲜猪前腿肉，剁得恰到好处，既有肉的颗粒感，又入口即化。浓郁的酱香混合着猪肉本身的鲜甜，在味蕾上炸开。
“呜……好吃！”何欣薇嘴里塞得满满的，含糊不清地赞叹着。
一个包子下肚，再喝一口温热香醇的豆浆，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，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寒意，整个人都舒坦了。
林晚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，笑了笑。
她没说错，欣姨家的包子，就是有这种魔力。
两人吃完早饭，并没有立刻离开。林晚拉着何欣薇，就在不远处站着，静静地观察着。
一笼又一笼的包子出炉，然后被飞快地抢购一空。欣姨和她那个沉默寡言的丈夫，一个负责蒸和卖，一个负责在里屋不停地包，两人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，却依旧供不应求。
直到早上八点多，最后一笼卖完，欣姨挂出“明日请早”的牌子，人群才意犹未尽地散去。
欣姨捶着有些酸痛的腰，正准备收摊，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。
“欣姨，您好。”
欣姨抬起头，看到一个看上去还是学生模样的女孩站在她面前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正是刚才买过包子的林晚。
“小姑娘，包子卖完啦，明天再来吧。”欣姨笑着说。
“欣姨，我不是来买包子的，”林晚开门见山，语气直接而诚恳，“我是来跟您谈个生意的。”
“谈生意？”欣姨愣了一下，打量着眼前的林晚。
这小姑娘穿着干净利落，虽然年纪小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同龄人没有的沉稳和自信。
“对。”林晚指了指她身后的小店，“欣姨，我想和您谈一个长期的合作。”
她没有绕弯子，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方案，故技重施。
“从明天开始，您每天早上蒸的第一笼包子，有多少，我全要了。我也不跟您讲价，您现在一个包子卖八毛，我给您一块五一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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