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纪元113年，春。
星空学院，近地轨道空间站“启明号”的中央观景台上，一场特殊的毕业典礼正在进行。
三百名毕业生穿着深蓝色的学士服，悬浮在零重力环境中，面向观景台巨大的落地窗。窗外，地球如同一颗蓝宝石缓缓旋转，背后是浩瀚的星空。
东朝露站在毕业生队列的最前排。
她今年十九岁，刚刚完成星空学院为期六年的“星际外交与文明研究”专业学习。遗传自父亲的金色瞳孔在星光照耀下微微发光，遗传自母亲的黑色长发在零重力中轻轻飘散。
在她胸前，别着一枚特殊的徽章——那不是星空学院的校徽，而是一个由星辰、火焰和橄榄枝组成的图案。
繁星之盟见习外交官徽章。
“同学们。”
讲台上，东晨曦——星空学院院长，东朝露的父亲——正在致辞。他的声音通过空间站的通讯系统清晰传到每个角落。
“你们是学院的第41届毕业生，也是第一批在‘繁星之盟’正式成立后完成学业的毕业生。”
“这意味着，你们即将踏上的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工作岗位。”
“你们将成为文明之间的桥梁，成为星空中的信使，成为‘守护之道’在新时代的践行者。”
东晨曦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扫过所有年轻的面孔。
“一百年前，我的父亲——东天阳，和他的战友们，用生命和鲜血为人类开辟了生存的空间。”
“五十年前，繁星之盟的前辈们，用智慧和勇气搭建了文明交流的框架。”
“而现在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声音变得更加郑重：
“轮到你们了。”
“你们将前往繁星之盟的各个成员文明，担任文化参赞、技术交流员、和平观察员……或者，在必要的时候，成为文明冲突的调解者，危机时刻的联络人，黑暗中的那一点光。”
东朝露的呼吸微微加快。
她等这一天，等了六年。
不，是等了十九年——从她记事起，就听着爷爷的故事，看着父亲的工作，梦想着有一天，自己也能踏上星空，成为故事的一部分。
“现在，我宣布——”
东晨曦的声音回荡：
“星空学院第41届毕业生，正式毕业！”
“愿星辰指引你们的道路，愿文明之火永不熄灭！”
掌声响起，在密闭的空间站里回荡如潮水。
毕业生们互相拥抱，有的欢笑，有的落泪。零重力环境下的泪水不会落下，而是在脸颊旁凝成晶莹的小水珠，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
典礼结束后，东朝露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飘到观景窗前，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，看着窗外的地球。
“紧张吗？”
东晨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解开了院长袍的扣子，露出里面简单的黑色制服，飘到女儿身边。
“有一点。”东朝露诚实地说，“爸，你第一次执行星际任务的时候，是什么感觉？”
东晨曦想了想：“怕。”
“怕？”
“怕自己做得不够好，怕辜负前辈们的牺牲，怕……让那些在星空中守望的眼睛失望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你爷爷告诉我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：‘守护不是完美的艺术，是不断尝试的过程。只要你想守护的心是真的，就算搞砸了，也比什么都不做强。’”
东朝露笑了：“这很爷爷。”
“是啊。”东晨曦也笑了，眼中有着怀念，“他总是能把很深刻的道理，说得很……不正经。”
父女俩安静地看着地球。
片刻后，东晨曦从制服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，递给女儿。
“毕业礼物。”
东朝露打开盒子。
里面不是珠宝，不是高科技设备，而是一枚……看起来很普通的鹅卵石。淡黄色的，表面光滑，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这是？”
“你爷爷给你的。”东晨曦说，“他说，这是他从地球带走的最后一样东西——沧南河边的鹅卵石。他带着它走过了一百三十七个文明，每次传道成功，就在上面用太阳真火刻一个小点。”
东朝露仔细看，果然——鹅卵石表面，密密麻麻布满了几乎看不见的小点。有些排列成星辰的图案，有些组成奇怪的文字，还有些只是简单的印记。
“一共一百三十七个点，对应繁星之盟的一百三十七个文明。”东晨曦说，“他说，现在把它传给你。让你带着它，去见那些他见过的文明，也去见那些他还没见过的文明。”
东朝露握紧鹅卵石。
石头温温的，仿佛还残留着爷爷掌心的温度。
“爷爷和奶奶呢？”她问，“我毕业典礼他们都没来。”
“他们啊……”东晨曦看向星空深处，“三个月前就出发了，说是‘退休旅行’。现在应该在……嗯，我想想，第七旋臂的边缘？那里有一个刚加入繁星之盟的年轻文明，他们想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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