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是江峋这种反侦查意识顶尖的老刑警,换作一般人,根本不可能发现自己被跟踪了。
抵达案发现场时,这里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。
江峋将车停在了警戒线旁最显眼的位置。
他下了车,故意在车边站了一会儿,装作打电话的样子,四下张望。
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跨过警戒线,走进了那片林地。
但他没有走向发现尸体的帐篷,而是在走进树林的瞬间,身形一闪。
整个人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一棵巨大的橡树阴影之后。
他在等。
等那条跟了一路的鱼,主动现身。
果然,不到五分钟,那辆黑色丰田缓缓驶来,停在了江峋的车后方。
车门打开,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。
他将帽子拉得很低,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,动作间充满了警惕。
他没有靠近,只是站在警戒线外,远远地望着林子深处,似乎在确认着什么。
微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,更衬得此地一片死寂。
男人在原地站了足足两分钟,才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,快步走到警戒线前,探头朝里面张望。
他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帐篷上停留了很久,身体微微颤抖,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。
确认四下无人后,他转身就准备回到车上。
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车门把手的那一刻。
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,仿佛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。
“看够了吗?”
男人全身猛地一僵,像被电击了一般,惊恐地回过头。
江峋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,面无表情,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,直直地扎进他心里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!”
男人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,眼神慌乱地四处瞟,身体下意识地就想往车里钻。
“警察。”江峋吐出两个字,一步上前,直接挡住了车门。
“从医院一路跟到市局,又跟到这儿,不累吗?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我只是路过!”男人彻底慌了,伸手就想去推江峋。
这简直是自寻死路。
江峋手腕一翻,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,顺势向后一拧。
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冰冷的手铐已经牢牢锁住了男人的双手。
整个过程快如闪电,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,就被彻底制服。
“你有什么话,可以回局里慢慢说。”
……
市局审讯室。
刺眼的白炽灯下,男人的脸色更显苍白。
“我警告你们,你们这是非法拘禁!我什么都没做,你们凭什么抓我?!我要找律师!”
他坐在审讯椅上,情绪激动地大喊大叫,试图用声音来掩饰内心的恐惧。
江峋一言不发,就那么静静地坐在他对面。
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目光沉静如水,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。
安瑾坐在一旁,快速记录着。她看着自家队长,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这种沉默的压迫感,比任何严厉的喝问都更具杀伤力。
它会无限放大嫌疑人内心的恐慌和焦虑,直到对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。
果然,男人的叫嚣声在江峋那潭死水般的注视下,渐渐弱了下去。
审讯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五分钟。
男人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,他不停地吞咽着口水,眼神躲闪,再也不敢与江峋对视。
终于,他扛不住了,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,声音嘶哑地开口。
“……好,我……我说。”
江吞这才缓缓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“名字,年龄,为什么跟踪警车。”
“孙帆,二十二岁。”男人低着头,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我……我是子悦的发小。我听说她出事了,才……才会跟着你们……”
江峋的眉梢微微一挑,敏锐地抓住了重点。
“听谁说的?苏子悦的案子,目前并未向外界公布。”
孙帆的身体猛地一颤,头埋得更低了,嘴唇紧紧抿着,一言不发。
江峋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一下,又一下。
单调的声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,如同重锤敲在孙帆的心上。
“隐瞒,就等于默认你是同谋。如果你真是她的朋友,就该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一切。”
“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,包庇一个可能害死她的凶手。”
江峋的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孙帆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脸上满是挣扎和恐惧。
“我说!我什么都告诉你们!”
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紧接着话锋一转,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。
“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。你们必须保证,不追究那个告诉我消息的人的责任!”
江峋坐在审讯椅对面,看着孙帆那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说的倔强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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