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盛顿,白宫,椭圆形办公室
厚重的橡木门几乎挡不住里面传出的咆哮。杜鲁门总统脸色涨得发紫,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,手里攥着一份刚刚送达的、墨迹似乎都带着血腥气的紧急战报。他不再顾及任何总统的仪态,像一头被彻底激怒、却又无处发泄的斗牛,在办公室里来回冲撞,吼声几乎要震碎天花板的吊灯。
“FK!FK!那些该死的、背信弃义的黄皮矮子杂种!他们怎么敢?!拿着我们给的枪!吃着我们运的粮食!用着我们援助的每一颗子弹!转过身就屠杀我们的孩子!在横须贺!在佐世保!那是什么?是屠宰场!是地狱!他们把我们的小伙子像猪一样宰杀!”
他把战报狠狠摔在光洁的桌面上,纸张滑落在地,上面简短却触目惊心的初步伤亡数字和“遭遇昔日盟友日军系统性突袭”的描述,像火焰灼烧着每个人的眼睛。房间里,内阁部长们、军方高层、总统秘书,个个面色惨白,或愤怒,或震惊,或羞愧地低着头,承受着总统怒火的洗礼。
杜鲁门的矛头猛地转向,喷火般的眼睛扫视人群:“金呢?!欧内斯特·金那个混蛋在哪里?!他的‘海东青’呢?!他仿制出来了吗?!能飞起来了吗?!能去把东京炸平了吗?!” 他的声音尖利刺耳,充满了迁怒和深深的失望,“当初!当初就是他力主继续援助日本!说什么‘保持日本抵抗意志,牵制龙国陆军’,‘利用日本基地和残存海军’!现在好了!看看!看看我们援助的加兰德步枪,现在正插在我们士兵的胸口上!我们送的子弹,打穿的是我们孩子的头颅!这就是他的战略眼光!这就是海军部的深谋远虑!”
他几步冲到国防部长面前,唾沫几乎喷到对方脸上:“国会那帮吸血鬼天天吵着要他辞职!是我!是我顶住了压力!我说金是海军灵魂,太平洋需要他!我他妈的为他担保!他就这么回报我?!用一场发生在自家基地的、史无前例的背叛和屠杀来回报我的信任?!
秘书小心翼翼地想开口安抚:“总统先生,金上将可能正在海军司令部处理危机,协调应对……”
“处理危机?他现在最该处理的是他自己!”杜鲁门粗暴地打断,“去!立刻!马上!派宪兵去海军司令部!把那个老混蛋给我带过来!我要他站在这里,看着这些阵亡孩子的名单,亲口告诉我他的‘日本战略’到底妙在哪里!告诉他,他的辞职报告我现在就批!但在那之前,他得先给我一个交代!”
与此同时,海军部大楼,顶层司令办公室
厚重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,挡住了外面华盛顿冬日惨淡的阳光,也似乎想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。办公室里没有开主灯,只有办公桌上一盏绿罩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,映出欧内斯特·金上将雕塑般僵硬的侧影。
他坐在高背皮椅里,面对着的不是海图,也不是舰队调动方案,而是桌面上三份并排摆放的文件:左边是技术部门最新的、用词晦涩但结论绝望的“海东青”逆向工程进展报告;中间是刚刚收到的、关于日本突袭驻日美军的初步急电,上面“使用美援武器”、“有组织屠杀”等字眼像烧红的针一样刺眼;右边是一份空白的、只需他签名即可生效的辞职报告。
办公室里寂静得可怕,只有老式座钟钟摆枯燥的“嗒、嗒”声,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脏上。金的脸埋在台灯灯光之外的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,只有紧握成拳、指节发白放在桌面上的双手,微微地、无法控制地颤抖着。
门外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、压低而焦急的交谈声,甚至是有节奏的、代表最高优先级通讯的信号声。但他的副官和勤务兵早已得到死命令:除非敌军登陆加利福尼亚,否则任何人、任何事不得打扰。
金知道外面天塌了。他知道杜鲁门此刻必然在暴跳如雷,知道国会山的指责会如潮水般涌来,知道海军乃至整个美国的声誉正坠入深渊。他也知道,自己作为“援助日本”策略最坚定的鼓吹者和执行者,此刻已是万夫所指。
但他没有动。没有去试图指挥残存舰队进行或许徒劳的报复,没有去起草任何辩解或行动计划,甚至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他曾经认为可以掌控、如今却反噬一口的日本烂摊子。
“日本……海东青……” 他喉咙里发出近乎呜咽的含糊气音。一切错误的源头,似乎都纠缠在了一起。对日本判断的彻底失误,对龙国技术碾压的无力,对自己力主政策的自信崩坍……最终汇聚成了眼前这份染血的电报和那份令人绝望的技术报告。
他曾经是那么骄傲,那么强硬,敢于对抗总统和国会。但现在,他只想把自己藏在这片昏暗里,让那“嗒、嗒”的钟摆声,暂时掩盖外面世界崩塌的轰鸣,以及内心深处那冰封的、名为“责任”的裂痕正在扩大的刺耳声响。他知道宪兵或者总统的特使迟早会来敲门,但他选择用这最后的、徒劳的寂静,为自己,也为那个他曾坚信不疑的旧时代,举行一场无声的葬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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