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暑一过,热浪便裹着稻穗的甜香漫过了田垄。
先前绿油油的稻禾已然褪去青涩,稻秆节节拔高,沉甸甸的稻穗坠弯了腰。
谷粒饱胀得快要撑破稻壳,风一吹过,整片稻田便漾起层层叠叠的金浪,沙沙的声响里,满是丰收的欢歌。
董星玥领着女兽人们穿梭在稻田间,手里的竹篮装着晒干的艾草束。
“稻穗灌浆的最后几日,最怕螟虫啃食谷粒,”她将艾草束插在田埂的缝隙里。
清苦的香气漫开,“这些艾草既能驱虫,又能警醒雀鸟,保咱们的稻穗颗颗饱满。”
女兽人们的动作轻柔,生怕碰落了即将成熟的谷粒,她们沿着稻垄一路走,将艾草束插得整整齐齐,像是给金色的稻田镶上了一道翠绿的花边。
田埂上的布谷鸟叫声渐渐稀了,取而代之的是成群的麻雀,叽叽喳喳地落在稻穗上,啄食着饱满的谷粒。
星瑶领着一群小兽人,挎着系着彩布条的竹竿,守在田埂边,一见麻雀落下,便挥舞着竹竿高声喊:“不许偷谷穗!快飞走!”
彩布条随风翻飞,惊得麻雀扑棱着翅膀,慌慌张张地窜回了山林。
凌越和苍玄带着男兽人们,在稻田外围搭起了高高的望棚。
望棚用粗壮的原木搭建,铺着厚厚的茅草,既能遮阳避雨,又能登高望远,守夜时便能看清稻田里的动静,防着野兔山鼠夜里来糟蹋。
“今晚我和苍玄先守第一班,”凌越爬上望棚,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金浪,眉眼间满是笑意,“等再过十日,就能开镰收割了。”
苍玄点点头,将备好的陶灯挂在望棚的横梁上:“夜里风凉,多备些柴火,守夜时也好暖暖身子。”
晌午的日头最烈,晒得人皮肤发烫,稻田里的金浪却愈发耀眼。
女兽人们在柳荫下支起凉棚,端上熬好的酸梅汤和蒸得软糯的粟米糕。
族人们围坐在一起,喝着酸甜的汤水,啃着喷香的糕饼,望着田里沉甸甸的稻穗,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。
年长的兽人捧着一把稻穗,放在手心细细摩挲,谷粒的饱满硌着掌心,暖融融的。
他想起去年开镰时的光景,再看看今年更胜一筹的长势,眼眶微微泛红:“这辈子能看着稻穗一年比一年饱满,能看着族人不愁吃穿,真是值了!”
董星玥笑着给老人递过一块粟米糕:“这都是大家齐心协力的功劳。
等开镰之后,咱们不仅要把新谷入仓,还要多酿几坛米酒,好好庆贺一番。”
歇过晌,日头稍稍西斜,暑气也散了几分。
族人们又投入了忙碌的劳作,男兽人们加固望棚,女兽人们补种艾草束。
小兽人们依旧守在田埂边赶麻雀,竹篮里还捡了不少被风吹落的稻穗,一颗都舍不得浪费。
稻穗在晚风里轻轻摇曳,甜香愈发浓郁,望棚上的陶灯渐渐亮起,昏黄的光晕在暮色里晕开,像是守护这片田野的星星。
董星玥站在田埂尽头,望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景象,心中满是安宁。
墨风蹭了蹭她的手背,青禾则慢悠悠地踱着步子,啃食着田埂边的嫩草。
晚风拂过,带着稻穗的甜香,她知道,用不了多久,这片稻田就会响起镰声霍霍。
而沉甸甸的谷粒,会给族人们带来又一个满载而归的丰收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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