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残阳的最后一抹金红隐没在西山之后,炊烟便袅袅娜娜地从部落的木屋顶上升起,与天边的流云缠作一团。
董星玥和凌越提着竹篮,慢悠悠地往回走,晚风卷着稻禾的清甜与泥土的湿润气息,拂过两人的发梢,将并肩而行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刚走到木屋门口,便瞧见苍玄的身影立在火塘边。
他手里正摩挲着一把新打磨的石锄头,锄刃在跳跃的火光里泛着冷冽的光,木柄被打磨得光滑油亮,一看便知是费了不少心思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柔和了眉眼间惯有的坚毅棱角,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温和。
他抬眼瞧见两人,脚步未动,只是微微颔首,声音低沉平稳:
“新耙子的木料已经备好了,都是挑的山里最结实的青冈木,明日一早便能动工,定赶得上拓荒用。”
凌越将竹篮轻轻搁在门边,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锄头的木柄,指尖传来厚实的触感。
他唇角微扬,语气里满是赞许:“够沉够结实,拓荒时刨那些树根藤蔓,定能用得上。”
董星玥没多说什么,转身便去了灶房。
不多时,她便端着三碗热气腾腾的杂粮粥出来,又摆上几碟腌得脆爽的野蒜和一碟晒得干香的野菌。
杂粮粥熬得浓稠,米香混着野豆的清甜漫了满室,野蒜的辛辣与野菌的鲜香交织在一起,驱散了白日里劳作的疲惫。
三人围坐在火塘边的草垫上,火光跳跃,将满室映得暖融融的,连空气里都透着让人安心的烟火气。
“西边林子的土质,比预想的还要好。”董星玥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,温热的粥滑过喉咙。
她舒服地喟叹一声,眉眼弯起,眼底盛着笑意,
“表层是黑油油的腐殖土,往下挖半尺都是疏松的黄土,保水又透气,若是引水顺畅,明年开春便能多辟出几十亩水田。
到时候把新稻种种下去,收成定能再翻一番。”
苍玄舀了一勺野蒜放进碗里,辛辣的味道瞬间散开,他却浑不在意,只是轻声道:
“狩猎队明日便去林子边清理荆棘藤蔓,先开出一条宽宽的通路,再把那些碍事的枯树朽根都刨出来,免得拓荒时碍手碍脚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董星玥,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赏,“你挑的新稻种,如今瞧着长势喜人,若是试种成功,部落的粮仓,怕是要堆不下了。”
凌越闻言,忍不住笑出了声,他伸手给董星玥碗里添了些野菌。
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:“这都靠她心思细,去年秋收后,蹲在谷堆里挑了足足半个月。
才从那么多谷粒里,挑出那些颗粒饱满、表皮光滑的好种子。
换了旁人,怕是没这份耐心。”
董星玥的脸颊微微泛红,连忙摆手,语气诚恳:“这是大家一起忙活的功劳,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。
若不是你们领着族人挖渠引水、松土追肥,再好的种子,也长不出好稻子。”
火塘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,火星子溅起又落回灰烬里,映得三人的脸庞忽明忽暗。
他们聊着拓荒的具体规划,聊着该如何修渠引水才能让水流得更顺畅,聊着秋后的收成该如何储藏才能保存得更久。
聊着部落来年该如何添置农具、开垦更多的荒地,话语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,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滚烫起来。
苍玄望着跳动的火光,忽然想起秋宴那日的光景。
彼时月色正好,酒香漫溢,董星玥举着酒碗,站在木台之上,笑容明媚得像春日里最艳的花,族人们围在她身边,欢呼雀跃,那是部落从未有过的热闹与兴旺。
想到这里,他心里漫过一阵淡淡的暖意,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轻声道:“等新稻丰收,咱们再办一场秋宴,比去年还要热闹。
到时候宰上几头肥猪,酿上几坛好酒,请平原部落的盟友来,好好庆贺一番。”
“好!”凌越率先应下,眼底闪着光,语气里满是期待,“到时候请平原部落的盟友来,不光是喝酒吃肉,还要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新稻种。
学学咱们的育秧追肥之法,让他们也能种出这么好的稻子,过上不愁吃穿的好日子。”
董星玥笑着点头,目光掠过对面的苍玄和身侧的凌越,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。
月光皎洁,像一汪清泉洒在田垄之上,青苗在晚风里轻轻摇曳,沙沙作响,像是在应和着屋里的欢声笑语。
夜渐深,火塘里的柴火渐渐弱了下去,只剩下零星的火星。
苍玄起身告辞,凌越送他到门口。
两人站在月光下,身影被拉得颀长,又说了几句关于拓荒的细节。
苍玄转头看向木屋的方向,窗纸上映着董星玥忙碌的剪影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才抬手拍了拍凌越的肩膀,语气沉稳,带着几分郑重:“她是个好姑娘,心里装着整个部落,往后,多护着些。”
凌越一怔,随即郑重地点头,眼底的光愈发柔和:“我知道。”
苍玄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便大步离去,宽厚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月色笼罩的林间小道上。
凌越站在门口,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沉默了许久,才转身回到屋里。
一进门,便瞧见董星玥正蹲在火塘边添柴,火光映着她的侧脸,柔和得不像话。
她的发梢垂落,遮住了光洁的额头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像停落的蝶。
他走上前,挨着她蹲下,两人并肩望着跳跃的火苗,一时都没说话。
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稻禾的清香,也带着彼此心底未说出口的期许,在暖融融的屋里,缓缓流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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