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琯低头,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断剑上。
剑身遍布蛛网般的裂纹,剑刃上满是豁口,这是他当年耗尽积蓄才换来的一柄下品法器,在那场试炼中,为了招架那致命的一槊,早已崩毁。
他又抬眼,看向远处泥沼中,正狞笑着朝这边逼近的几名敌对修士。
“【陆师兄……救我……】”
身后,周文的哀嚎声气若游丝,充满了痛苦与哀求,将陆琯的思绪从短暂的审视中拉回。
陆琯面无表情。
他活了将近三百载,从一个丹田尽毁、经脉寸断的宗门废材,一步步走到今日的筑基后期,心智早已被岁月与磨难打磨得坚如磐石。
这等直击道心破绽的幻术固然高明,利用他修行之初最大的遗憾与执念来构筑心魔之境,却还乱不了他的心神。
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个正在“流血”的周文。
是真是假,已是过往;深究于此,毫无意义。
当年的他,为了这一声“师兄”,挺身而出,换来的却是数十年修为停滞、沦为笑柄的凄惨下场。如今,道心之痕,早已在获得阙水葫芦、重踏仙途的那一刻,被他亲手填平、碾碎。
陆琯单手一掐诀,体内灵力应念而动,便要强行催动真源驭法,以自身本源冲破这虚妄的幻象。
然而,法诀掐毕,预想中真源涌动、破开一切的景象并未出现。
他丹田内的道基,那小半清泉、大半墨潭的世界,此刻竟变得无比沉寂。
无论他如何催动心法,那一汪清泉,都只是泛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,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牢牢封锁,根本无法调动分毫灵力。
陆琯眉头微皱,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凝重。
这幻术,不对劲。
它并非简单的迷惑心智,似乎还具备着某种法则层面的压制力,直接隔断了他与自身道基的联系。
“【桀桀,小子,发什么呆?下一个就轮到你了!】”
远处,那为首的敌修已经冲至近前,手中长刀高高举起,带着一股恶风,当头劈下。刀锋上灵光闪烁,威势十足,竟似真的有几分炼气圆满的威能。
陆琯眼神一冷,既然灵力受阻,那便试试魔元。
他心念沉入墨潭,试图引动那枚盘踞在潭底的魔核。
可下一瞬,他脸色再变。
那枚往日里霸道无比的魔核,此刻同样陷入了诡异的沉寂,任凭他如何以神念牵引,都纹丝不动,仿佛一颗真正的死物顽石。
灵魔二力,竟被同时禁锢!
这绝非寻常幻术能做到的。
陆琯瞬间明悟,问题出在那些钻入他眉心的诡异丝线上。
那些丝线并非单纯的神识攻击,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法则造物,它们侵入识海后,直接编织出了一个“真实”的牢笼,并在这个牢笼中,篡改了“规则”,将他打回了百年前那个最弱小、最无助的状态。
在这个“世界”里,他就是那个境界仅有炼气六层、连术法都尚未完全掌握的懵懂修士。
眼看刀锋及顶,陆琯脚下一点,身形狼狈地向一旁翻滚开去,堪堪避过了这夺命一刀。
轰!
刀锋斩在他方才所立之处,泥浆四溅,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半尺的刀痕。
“【咦?反应倒是不慢】”
那敌修有些意外,随即狞笑更甚。
“【我看你能躲几次!】”
说罢,又是接连数刀劈来,刀光霍霍,封死了陆琯所有退路。
陆琯一边闪避,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既然无法动用灵魔二气,那就意味着,想要破局,必须另辟蹊径。
他一边在泥沼中辗转腾挪,躲避着越来越密集的攻击,一边飞速在识海中呼唤。
“【麹老?麹老!】”
识海之中,一片死寂,没有任何回应。
麹道渊的残魂,显然也受到了这股诡异力量的压制,暂时沉寂了下去。
“【陆师兄……你好狠的心啊……】”
身后,周文的声音变得怨毒而凄厉。
“【我待你如亲兄,你竟见死不救…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】”
陆琯充耳不闻,他将全部心神都沉入了自己体内,疯狂地寻找着破局之法。灵力、魔元、神念……所有他惯用的手段,似乎都被这方幻境世界的天地法则所排斥、封禁。
“【定是那画中线!】”
陆琯灵光一闪。
是那些编织了这个世界的诡异丝线!它们既然能构建幻境,篡改规则,那它们本身,必然就是这个世界的“根源”。但它们同样侵入了我的识海……
这些丝线侵入识海,更像是一种寄生。它们以修士的神魂为食,通过制造幻象,引动修士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,如恐惧、悔恨、愤怒,从而让神魂变得“活跃”,便于它们汲取、吞噬。
可自己从始至终心如止水,未曾有过半分动摇。按理说,这些丝线应该无法从自己身上汲取到多少力量,这幻境也该自行溃散才对。
但为何,这幻境依旧稳固,甚至连这些敌修的攻击都如此真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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