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飞虎听得心头一慌,满脸焦灼,连忙拱手急道:“太师!这般双身异象,我实在操控不过来!”
他本是俗世武将,无半分修行底蕴,凡人心神力量本就有限。
如今一念两分、身化双体,两处视角同时涌入脑海,万千讯息交错纷乱,只觉得头脑胀痛、心神紊乱,根本无从掌控。
闻仲见他焦躁失措,心中了然,暗自颔首。
黄飞虎所言半点不假,血肉凡胎、凡人神魂,终究有极限,纵然身负天机造化、拥有双身,若无法门调和,只会心神耗竭,反倒弄巧成拙。
心念至此,闻仲抬起枯瘦修长的手指,指尖萦绕一缕淡淡的玄色道韵,轻轻点在黄飞虎眉心。
一缕温和精纯的秘术灵力顺势渡入其识海,抚平翻涌紊乱的心神。
“黄将军不必慌乱。”
闻仲声音沉稳肃穆,“此乃我截教汇总众弟子修行经验,凝练出的凝神御体秘术。
你只需反复梳理心神、修习数次,便可稳固双身,随心所欲操控两具躯体,互不冲突、互不扰神。”
黄飞虎骤然抬眸,眼中满是震惊,呼吸微滞,连忙追问:
“太师!那我修习此法,岂不是算作截教门外弟子,入得仙门修道之列?”
这一句话藏着他心底潜藏多年的渴求。
半生戎马、浮沉俗世,见惯仙家神通、天道玄妙,他早已心生向往,渴望挣脱凡俗桎梏,踏入仙途。
闻仲闻言轻轻摇头,神色淡然:“将军多虑了。
此法并非截教正宗大道传承,只是门下弟子归纳的凝神控体的粗浅法门,无门派道统、无师承名分。
你只管随心修习,不会沾染截教因果,亦不会入我仙门谱系。”
话音落下,黄飞虎眼中骤然掠过浓重的失望。
眼底炽热的期许尽数褪去,心头微微发涩。
他原以为这场惊天变局、天赐造化,能让自己得缘入截教、踏仙路,挣脱凡人宿命。
到头来才明白,自己终究无仙门缘分,只能借秘术稳固身形,依旧是凡尘武将。
另一边潼关大营之中,假死复生的黄飞虎耗费许久,才渐渐适应了这具全新的躯体。
此身由泥胎造化而成,与他原本血肉之躯截然不同。
通体筋骨凝练圆满,四肢百骸源源不断涌出勃勃生机,身躯之内潜藏着一股沉厚磅礴、远超寻常武将的恐怖力量。
原本只是一具用来掩人耳目、替死脱身的泥塑替身,可在习得闻仲所传凝神秘术、稳固心神双身之后。
这具泥胎躯体已然被彻底淬炼圆满,体魄抵达凡尘极致,只差一线壁垒,便可彻底超脱凡胎、踏入仙道门槛。
察觉到自身的巨变,黄飞虎心中一喜,唇角扬起一抹释然得意的笑意。
这一抹笑容落在一旁黄天化眼中,只当是父亲劫后余生、又见亲子的欣喜。
少年自幼离山,心底藏着多年思父之情,此刻见父亲安然无恙,当即心头一热,快步上前,正式与黄飞虎父子相认。
久别重逢,父子二人对坐叙话,细数经年。
黄飞虎心中自有盘算,朝歌府邸惨剧、贾氏与姑母惨死、朝堂无情、纣王暴戾,尽数压在心底。
此番逃亡本就是入局演戏、金蝉脱壳,诸多祸事皆是演给诸天仙神、世间诸侯看的棋局。
他不愿让自幼修道、心性纯粹的黄天化沾染满心戾气,更怕少年知晓家破人亡的惨状后性情大变,落入各路仙神的算计之中。
于是刻意避而不谈家中变故,只想让儿子保住一身澄澈,安稳归山修行。
奈何黄飞虎有心遮掩,身旁的周纪却毫无顾忌。
周纪死而复生,满心皆是悲愤郁结,见黄家大难、亲人惨死,如今少主归来,哪里忍得住满腹酸楚。
不等父子闲谈完毕,他大步上前,张口便将朝歌深宫惨案娓娓道来,从纣王荒淫无道,到贾氏坠楼、黄妃惨死,一桩桩、一件件,尽数和盘托出。
话音落时,营帐之内一片死寂。
方才还沉浸在父子重逢喜悦里的黄天化,浑身骤然僵住,心神彻底震碎。
他手中仙家花篮脱手坠落,轻砸在地,发出细碎声响,却像惊雷般炸在他心底。
三岁离府,十余载山间修道,他记忆里只剩阖家安稳、王府昌盛,只知父亲是大商忠勇武成王,家世显赫、安稳无忧。
他从未想过,自己离开的这些年,黄家竟遭此灭门惨祸,继母惨死、姑母殒命,满门忠烈,尽数折于暴君荒政。
巨大的悲痛与错愕席卷全身,少年呆立原地,双目空洞,面色惨白,浑身纹丝不动,久久无声,心底的纯粹与天真,在此刻轰然碎裂。
黄飞虎望着失神僵立的爱子,眉心骤然紧紧皱起。
看向身侧口无遮拦的周纪时,温润的眼底深处,悄然掠过一缕冰冷、转瞬即逝的杀意。
突然,黄天化悲恸攻心,胸中气血翻涌,陡然一声凄厉大喝,身躯一软,直直晕厥在地。
黄飞虎心头一紧,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抱住倒地的爱子,小心翼翼将他搀扶到帐中简易木床之上。
他紧握着黄天化微凉的手掌,只见少年纵使陷入昏迷,指尖依旧不住颤抖,肩头微微耸动,足以见得心底悲愤刻骨。
黄飞虎垂眸望着痛极昏厥的儿子,眼底沉沉。
目光却一次又一次冷冽扫向身侧的周纪,心中杀意翻涌不止。
他本自有全盘谋划,这具去往西岐的分身,本打算带上一众家将旧部,安稳蛰伏入局。
可周纪方才口无遮拦、擅自道出所有血海深仇,彻底打乱了他的布局,破了他保全爱子的心思,已然触碰到了他最后的底线。
此刻黄飞虎心中暗下决心:今日坏我布局、乱我儿心性,来日若寻得时机,定要让他付出代价,落得生死难料的下场。
不知过了多久,床榻上的黄天化终于缓缓苏醒。
他双目微睁,两行热泪瞬间滚落,眼眶红肿通红,泪眼婆娑,满是破碎与恨意。
方才昏迷之中,朝歌惨状、亲人惨死的画面尽数涌入脑海,挥之不去。
他猛地撑起身躯,不顾浑身酸软,对着黄飞虎声泪俱下、字字铿锵:
“父亲!孩儿不愿再回青峰山修道!不愿再修这清心寡欲的仙道!”
“深宫冤屈,母亡姑死,血海深仇不共戴天!
我们父子即刻起兵,杀回朝歌,斩杀暴君,为母亲、为姑姑,为我黄家满门亡魂报仇雪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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