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引城西边。
出城三百里。
杨暕站在一片光秃秃的山丘上。
黑色石头在他手心里发烫。
越往西走，石头越热。
“鸿当年就是沿着这个方向走的。”守门人跟在他身后，“他一个人。我问他去哪，他不说。只告诉我如果他没回来，就替他守好门。”
“他走了多久？”
“七天。七天后他回来了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然后就开始闭关，再出来的时候，就有了那棵树。”守门人顿了顿，“但他从不提那七天去了哪。”
杨暕把黑色石头举起来。
石头表面浮现出极淡的纹路。
像是地图。
“石头上有一条路线。”杨暕说，“西边。还要再往西。”
守门人犹豫了一下。
“再往西就出了太初域地界了。那边是无极域和太初域交界的混沌山脉。”
“你怕了？”
“有一点。”守门人倒是实诚，“当初鸿走到混沌山脉就停了。他说山那边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。”
杨暕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你回去吧。我一个人去。”
守门人苦笑。
“杨小子，你这话说的。我要是把你丢了，回头帝天能把我活拆了。”
“那就跟上。”
两人继续往西。
路上越来越荒。
到了混沌山脉脚下时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混沌山脉。
名字起得怪。
其实跟混沌域没什么关系。
这山脉横在太初域西边，据说是起源之地形成的时候就有的。
高耸入云。
黑沉沉一片。
杨暕站在山脚下。
黑色石头突然不烫了。
变冷了。
“到了。”杨暕说。
守门人打量着四周。
“这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。真他娘的荒。”
杨暕没说话。
他感应着石头的温度变化。
冷。
不是普通冷。
是一种从石头内部渗出来的阴冷。
像那块石头在害怕。
“鸿来过这。”杨暕把石头攥紧，“而且他在这里遇到了什么。”
他开始爬山。
山路陡峭。
几乎没有路。
但杨暕如履平地。
守门人在后面跟得辛苦。
爬到半山腰。
杨暕停住了。
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崖壁。
黑色的崖壁。
表面光滑如镜。
杨暕盯着崖壁看。
黑色石头开始剧烈震动。
“在这附近。”杨暕说。
他伸手摸向崖壁。
指尖刚碰到。
崖壁忽然泛起一层波纹。
然后一个声音从崖壁深处传出来。
“鸿的气息……不对，你不是鸿。”
杨暕收回手。
“你是谁？”
崖壁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是门。”
“什么门？”
“通向牢外的门。也是关住牢内的门。”
杨暕和守门人对视一眼。
“你怎么认识鸿？”
“他来过。很久以前了。他问我，如果一个人不想当笼子里的草，该怎么办。”崖壁的声音很平，“我告诉他，草只有两条路。要么被拔掉，要么长成拔草的人。”
“他选了第二条。”杨暕说。
“对。但他失败了。他太弱了，连门都推不开。”
杨暕走到崖壁前。
“那你看我能不能推开。”
崖壁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比他强。但还不够。”
“你试过才知道。”杨暕说。
他把黑色石头按在崖壁上。
石头融入崖壁。
崖壁震动起来。
“这石头……你从哪找到的？”
“鸿留下的影子给的。说这石头是他从裂缝里带出来的。”
崖壁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。
“鸿果然没有死透。他把自己的一部分拆开，塞进了石头里。这是他当初离开时留下的后手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块石头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。他拿自己的命做了探路的棋子。可惜他路没走完就被人杀了。这块石头也就流落在外了。”
杨暕握紧拳头。
“这块石头能开门吗？”
“能开一点。但你要想好。门后是什么，没人能保证。鸿当年只推开了一条缝，就被吓回来了。你确定要推？”
杨暕没有犹豫。
“推。”
他双手按在崖壁上。
永恒规则之树全力运转。
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，将整面崖壁照得透亮。
崖壁上的波纹越来越多。
中间裂开一条缝。
缝隙里渗出灰白色的光。
那光芒，跟灰袍人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。
“开了！”守门人低声喊。
杨暕继续用力。
缝隙越来越大。
直到容得下一个人侧身通过。
“够了。”杨暕收力。
他看向守门人。
“你在外面等我。”
“你又要一个人进去？”
“这次跟地下不一样。这扇门后面，可能真的是牢外。你才道王初期，进去就是个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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