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片高老庄的废墟,连同那方圆十里的荒漠,都开始剧烈地震动。
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、充满了怨毒、不甘、绝望的黑色气息,从那些腐朽的骸骨中,从被污染的土地深处,被强行抽离出来。
它们汇聚成一道道黑色的溪流,咆哮着,挣扎着,却又无法抗拒地,朝着林渊的掌心汇聚而来。
孙行者的金箍棒,握得更紧了。
他能感觉到,那些黑气,正是这片土地污秽的根源。林渊此举,竟是要将这片绝地的所有负面能量,都汇于一处。
他想做什么?
黑气越聚越多,在林渊掌心上方,形成一个不断旋转、哀嚎的漆黑能量球。
玄奘的脸上,第一次,露出了凝重的神情。
他能感觉到,那能量球中蕴含的污染,足以让一尊金身境的佛陀,在瞬间堕落成魔。
林渊的神情,却依旧平静。
他看着那颗躁动不安的能量球,另一只手中托着的真灵,被他缓缓地,按入了那片纯粹的黑暗之中。
“嗡——”
黑白二色,在林渊的掌心,轰然碰撞。
那颗漆黑的能量球,不再哀嚎。它内部,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白磨盘,开始疯狂转动。
所有的怨毒、不甘、绝望,都被那磨盘无情地碾碎、净化、重组。
最终,所有的黑暗都褪去。
一个由最纯粹的能量构成的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赤裸身躯,静静地悬浮在林渊的掌心。
她的容貌,依旧是高翠兰。
却比之前,多了一份不染尘埃的圣洁。
林渊松开手。
那具光洁的身体,缓缓落下,双脚踏在了坚实的土地上。
她紧闭的双眼,缓缓睁开。
那是一双怎样清澈的眼眸,洗去了所有的哀伤与绝望,只剩下初生般的纯净与……茫然。
朱八戒已经彻底看呆了。
他张着嘴,那张油腻的猪脸上,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。
死而复生?
不,这比死而复生,更加匪夷所思。
这是……创世。
高翠兰的目光,在四周扫过,最后,落在了林渊身上。
她对着林渊,缓缓地行了一礼。
“嫦娥,多谢至高天的再造之恩。”
她的声音,清脆悦耳,再无之前的柔弱。
林渊看了她一眼,随手一挥,一件由能量幻化的翠绿罗裙,便披在了她的身上。
“嗯,你现在可还爱着天蓬。”
林渊的声音轻轻的响起,他并没有去否定嫦娥的称呼。
然而他的质问却犹如一道惊雷击在朱悟能的心上,他紧紧的盯着那张熟悉的脸颊。
“至高天,莫开玩笑,我等神魔本就是无情大爱之心,岂能为私情小爱所困扰。
之前吾只是被混沌魔神扭曲,所有的爱意,只不过是为了传播魔神的力量,让同等的神魔堕落,如今在至高天的力量之下清醒了过来,自然没了爱这种东西。”
朱八戒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,虽然早知道是这个结果,但是内心却真的很痛,痛到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能感觉到,眼前这个女人,已经不再是那个等了他五百年的高翠兰
她的真灵未变,可她的一切,都已被重塑。
她对他的那份爱恋与执念,也随着那具污秽的旧身躯,一同化为了尘埃。
孙行者默默地收起了金箍棒。
他看着林渊,那双金色的瞳孔里,闪现着深深的忌惮。
这个男人,太可怕了。
他的强大,已经超出了孙行者对“力量”的理解范畴。
那是一种可以随意玩弄生死、扭曲规则、甚至创造生命的力量。
玄奘看着这一幕,双手合十,低声念了一句佛号。
他脸上的悲悯,不知何时,已悄然敛去。
“走吧。”
林渊转过身,没有再看任何人。
队伍,再次上路。
只是这一次,多了一个身影。
嫦娥默默地跟在林渊身后半步之遥,步履轻盈,神情漠然,仿佛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。
朱八戒失魂落魄地走在最后,他时不时地抬起头,看一眼那个翠绿色的背影,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。
他知道,他永远地,失去了她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猪八戒的嘴唇翕动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为什么……要把她也抹去?”
这个问题,他不是在问任何人,更像是在问自己。
走在他前面的孙行者,烦躁地抓了抓耳朵。
“呆子,别念叨了!一个被污染的妖精,有什么好可惜的!”他嘴上这么说,火眼金睛却忍不住瞥了嫦娥一眼。
此时的嫦娥再也没有了之前诡异的气息,宛如干净得……像一张白纸。
孙行者眼里闪过一丝了然,”这才是真正的神魔吗!原来神魔并不是他看到的那个样子。“
“她不是妖精。”
猪八戒的声音,突然大了起来,带着压抑的、即将爆发的怒火,“她是……她是……”
他想说她是月宫的神女,是为他才落得如此下场的嫦娥。可话到嘴边,他又咽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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