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玉颜?”
林寒渊微微蹙眉,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、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迷惘与探究。
他的表情控制得极好,没有流露出半分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赵玉颜,这个名字,他太熟悉了。江城赵家的嫡女,那个因赵家覆灭而对他恨之入骨,同时还是京城周家的儿媳妇。她怎么会和远在金三角的黎玉凤扯上关系?
“对,华龙国的人。”
黎玉凤肯定道,语气中的恨意没有丝毫减弱,反而因为说出这个名字而更加浓郁,仿佛这名字本身便带着毒刺。
“为什么?”
林寒渊追问,眼神锐利,
“她与你,与黎家,究竟有何深仇大恨,让你不惜放弃如此巨大的战后利益,只求取她性命?”
他需要从黎玉凤口中听到更多,来验证自己心中那个惊人的猜想。
黎玉凤深吸一口气,似乎在平复提起旧事带来的剧烈情绪波动。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,仿佛回到了那个黎家风雨飘摇的至暗时刻。
“林先生,还记得之前,我们黎家被敏山家和洪家联手猛攻,几乎到了悬崖边缘、差点被灭门的时候吗?”
黎玉凤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种后怕和苦涩。
林寒渊点了点头,
“记得。当时若非血影杀手组织突然在敏山家和洪家的后方大肆破坏、进行关键暗杀,极大地牵制了他们的攻势,你们黎家恐怕当时就已经支撑不住了。”
“是啊……”
黎玉凤长叹一声,语气复杂,
“如果没有那场及时的、如同天降神兵般的援助,黎家早就成了历史。”
她话锋一转,目光重新聚焦,变得冰冷,
“而当时,我和血影杀手组织联系并答应其合作条件的人——就是赵玉颜。”
虽然心中已有预感,但当黎玉凤亲口证实这一点时,林寒渊的心头还是猛地一震!
赵玉颜,竟然是血影与黎家合作的直接联络人和策划者?!
他不动声色,继续引导,
“黎家主,你该不会是想说,血影杀手组织当时之所以全力帮你们黎家,完全是因为赵玉颜在斡旋?”
“是的。”
黎玉凤给出了斩钉截铁的答案,眼神中充满了被愚弄和背叛的愤怒,
“最初的联系,条件的提出,计划的制定,甚至部分关键情报的提供,都是她一手操办。”
“既然她帮了你们,甚至可以说是救了黎家,那你为何还要杀她?”
林寒渊露出不解的神色,这确实符合常理的疑问,
“恩将仇报?”
“恩?哈哈哈……”
黎玉凤忽然发出一阵短促而凄厉的冷笑,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嘲讽,
“她那是帮吗?她那是把黎家架在火上烤,然后看准时机……抽走了柴火,想把我们活活烤死!”
她的情绪激动起来,声音拔高,
“最开始,确实是帮了,按照计划,血影的力量应该持续对敏山、洪家后方施压,配合我们前线反击,逐步消耗乃至击溃他们。我们也确实拼尽了全力,家族子弟死伤无数,资源耗尽,真的就吊着最后一口气,眼看就要看到胜利的曙光……”
黎玉凤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,手指紧紧抠着桌面,
“可是,就在最关键的时候!赵玉颜,还有她控制的血影杀手,突然变卦了!他们几乎毫无征兆地、彻底地撤出了对敏山家和洪家后方的袭扰和暗杀!而且,还将全部力量调转枪口,不顾一切地去杀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,猛地顿住,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林寒渊等人,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,但话已至此,也无须再隐瞒,她咬牙道,
“……去杀你们了!”
这个答案,与之前旱魃透露的“血影擅自改变计划、全力攻击林寒渊他们导致失败”的信息,完全吻合!
黎玉凤胸膛起伏,眼中燃烧着熊熊恨火,
“就因为她的这次突然变卦、临阵撤走主力,导致敏山家和洪家压力骤减,得以喘息,并将全部怒火倾泻到我们黎家头上!
我们黎家在失去外援、自身已拼到油尽灯枯的情况下,如何抵挡?那口气,就这么被她硬生生给放掉了!如果不是后来……后来林先生你出于战略考量,与我黎家达成合作,联手对抗另外两家,我们黎家,绝对会先于敏山家和洪家,彻底毁灭在她赵玉颜的背信弃义之下!”
“所以,你说,她这算是帮了我?还是毁了我?!我黎家今日之残破,族人子弟之血债,有一大半,要算在她赵玉颜头上!此仇不共戴天!”
黎玉凤几乎是嘶吼着说出最后几句话,显然这段被最信任的盟友从背后捅刀、几乎导致灭门的经历,是她心中永远的刺,比被敏山、洪家正面击败更令她屈辱和愤恨。
听完黎玉凤这番带着血泪的控诉,林寒渊心中已然豁然开朗,同时也感到一丝命运的讽刺与寒意。
如此看来,一切线索都串联起来了。
血影杀手组织与黎家的合作,始于赵玉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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