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症监护室内,光线被调节到适宜病人休息的柔和状态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、各种药物以及生命监测设备运行时特有的、近乎无声的电子嗡鸣。这里安静得仿佛能听到时间的流逝,每一秒都带着生命的重量。
沈炽玫静静地躺在中央的病床上。她身上覆盖着洁白的薄被,但露出的脖颈、手臂上,却连接着错综复杂的管线——输液管、氧气管、心电监护导线、引流管……像一张精密而脆弱的网,将她与这个世界、与生的希望勉强维系在一起。
她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,仿佛所有的血色都被那场突如其来的刺杀抽干了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,嘴唇干燥起皮,失去了往日柔润的光泽。她闭着眼,呼吸轻浅而均匀,全靠呼吸机辅助,胸膛随着机器的节奏微微起伏,脆弱得如同一尊精致却易碎的瓷偶。
林寒渊穿着宽大的无菌服,戴着口罩和帽子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他站在床尾,静静地看了她很久,久到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,连同自己心中翻江倒海的痛楚与后怕,一同刻入骨髓。
终于,他极其缓慢、极其小心地,挪动脚步,走到了床侧。
他的目光,贪婪又痛苦地流连在她苍白的脸上,描摹着她熟悉的轮廓,仿佛要将她从这病弱的苍白中唤醒。他想触碰她,想感受她肌肤的温度,想确认她真的还活着,真的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他伸出左手,手指微微颤抖着,悬在半空,迟疑了许久,才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般,极其轻柔地、用指尖,极其轻微地,触碰到了沈炽玫露在被子外、同样苍白冰凉的手背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那一片冰冷的瞬间——
他的眼圈,几乎是在同一刹那,不受控制地瞬间红了!一层薄薄的水汽,迅速氤氲了他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。他死死抿住嘴唇,下颌线绷得如同刀削斧劈,用尽全身力气,才将喉头那股汹涌的酸涩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哽咽,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不敢用力,甚至不敢真正握住她的手。他怕自己的颤抖惊扰了她,怕自己掌心的粗粝磨疼了她,更怕……这轻微的动作,会给她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不适或负担。他只是用指尖,极其珍惜地感受着那一点点微弱的、属于生命的冰凉触感。
够了。这就够了。她还在这里,她的脉搏还在仪器上跳动,她的胸膛还在呼吸机的帮助下起伏。
他缓缓弯下腰,凑近她的耳边,尽管隔着口罩,他的声音依旧压得极低,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近乎破碎的温柔:
“炽玫……”
他唤着她的名字,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、带着滚烫回忆和承诺的称呼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他重复着,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她的潜意识里,
“你听到了吗?炽玫,我回来了。回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微微发颤:
“对不起……我来晚了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深吸一口气,那气息里带着消毒水的味道,也带着他压抑不住的痛苦和杀意:
“但是,你要好好的,听到了吗?一定要好好的。用尽所有力气,赶快好起来。这里的医生是最好的,天梦他们都守着你,我……我也在这里。”
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,声音也低沉下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:
“等你好了,等你睁开眼,我要你亲眼看着……看着那些伤害你的家伙,一个一个,付出代价。我会找到他们,不管他们是谁,不管他们躲在哪里。我发誓。”
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,又像是在进行一场只有他自己和昏迷中的她能听见的承诺,断断续续,喃喃低语着:
“还记得我们上次分别时,你说的吗?你说等我回来……”
... ...
“外面天快亮了,江城今年的桂花好像开得特别早,我进来的时候闻到了……等你好了,我们一起去闻……”
“别怕,炽玫,什么都别怕。有我在,死神也带不走你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地说着,说一些琐碎的、毫无逻辑的、甚至有些幼稚的话,完全不像那个杀伐果断、令敌人闻风丧胆的“龙王”。此刻的他,只是一个守着心爱之人、恐惧失去、拼命想用话语留住她生机的普通男人。
时间在低声的诉说中悄然流逝。
直到穿着无菌服的护士轻轻走进来,礼貌而坚决地示意探视时间到了,需要让病人绝对静养。
林寒渊这才如梦初醒。他深深地、贪婪地最后看了沈炽玫一眼,仿佛要将她的样子烙印在灵魂深处。然后,他极其轻柔地、万般不舍地,收回了自己始终只是虚触着她手背的指尖。
指尖离开那一片冰凉的瞬间,他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。
他直起身,对着昏迷中的沈炽玫,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,“要活着。”
然后,他强迫自己转过身,一步一步,朝着监护室的门口走去。每一步,都仿佛重若千钧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喜欢二百万买来的保镖,竟是兵王!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二百万买来的保镖,竟是兵王!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