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工役营立刻停止构筑攻城工事,全体出动,在营地周围浇筑环形水泥胸墙,挖宽一丈、深五尺的壕沟,沟外插三排尖木桩。限六个时辰内完工。”
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,秦王丝毫不乱。
秦昭和刘忠堂同时抱拳:“遵命!”
两人转身快步走出大帐,帐外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号角声,原本准备攻城的赤红色大军,如同潮水般散开,按照命令迅速调整部署。
火炮被牛车拖着,缓缓转向四面八方,士兵们拿起铁锹和锄头,开始挖掘壕沟,一桶桶水泥被抬了出来,和水搅成灰浆,快速浇筑成半人高的胸墙。
李怀民走到帐门口,望着远处四面升起的烟尘,辛杜丘陵的烟尘遮天蔽日,卡鲁尔官道上的黑点越来越近,瓦拉贾巴德林地的旗帜若隐若现。
.........
巳时三刻,敌军首轮试探进攻如期而至。
东北辛杜丘陵方向,五千莫卧儿先锋步兵结松散人海阵型,呐喊冲出丘陵沟壑,试图趁唐军阵型转换未稳,强行冲乱前沿防线。
这是莫卧儿惯用的人海试探战术,以杂牌先锋消耗守军火力、探查虚实。
秦昭立于高台从容指挥,亲兵快速根据内容传令,或是摇旗传信,“前出散兵线两百步占位!火炮暂缓齐射,留敌近身!三线步兵列阵,五十步精准轮射!”
师帅的命令,在龙骧二师身上得到精准执行,前沿散兵有序前出,依托地形隐伏待机。
待莫卧儿人海冲锋,踏入五十步死亡线,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枪响,三线轮射层层递进,枪声连绵不绝,密集铅弹疯狂收割着前排的兵卒。
冲阵的莫卧儿步兵成片栽倒,人海攻势骤然混乱,正当敌军进退失据之际,秦昭再下指令:“十二磅重炮霰弹齐射!延伸轰击敌后续梯队!”
四十门重炮同时轰鸣,震彻旷野,漫天铁砂扇形泼洒,覆盖敌军整片冲锋正面。
莫卧儿中后队来不及趴下,瞬间血肉横飞,残尸遍地。
一轮炮击过后,五千先锋死伤逾千,剩余士卒溃乱,仓皇向后撤退。
“收兵归阵!不许追击!”秦昭严格恪守防御准则,大胜不贪,令前出散兵尽数回缩主阵地,稳扎阵线,绝不脱离营垒范围。
西南官道战场,刘忠堂的缅甸师战法,更为凌厉灵动。
两千莫卧儿轻骑沿官道疾驰突进,企图快速冲破侧翼薄弱点,穿插骚扰、探查防线漏洞。
然而刘忠堂早有预判,不待敌军逼近,已然布下陷阱:把两翼埋上伏炮,待敌骑进入一百五十步隘口,交叉霰弹洗阵!
官道两侧隐蔽待命的三磅炮,最先开火,随后是密集铁砂封锁,整条官道通路。
高速冲锋的骑兵根本无从闪避,人马相撞翻倒哀嚎,短短一瞬,官道之上尸马堆叠、血流浸土。
因为战场遮蔽的缘故,刘忠堂不追逃敌、不扩战果,仅令骑炮延伸射击一里,打散敌军后续接应部队,随即即刻收炮归防,稳固侧翼阵线。
两轮前沿攻防,唐军全程主动、进退自如,以极小伤亡,打崩敌军两路的试探,甚至打乱莫卧儿的合围节奏。
连带旷野之上,潜伏大军的后续动静,明显迟滞不少。
...............
另一边,孟加拉湾北部,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,把海水染成了一片金色。
八十艘运输船和二十艘武装商船,组成一支庞大的船队,正沿着海岸线向北航行。
船帆鼓满了风,船首劈开波浪,留下一道道白色的航迹,旗舰“飞鱼”的甲板上,庞耀祖凭栏而立,手里拿着千里镜望着远处的海岸线,海风吹动着他的红色披风,猎猎作响。
“师帅,我们已经过了维沙卡帕特南,明天就能进入克里希纳河口。”副将走过来,躬身禀报。
“按照现在的航速,十一月九日就能抵达德里城外。”
庞耀祖放下千里镜点头,十月十五日从纳加帕蒂南起航的,比原定计划晚了半个月。
因为夜袭的损失,炮营需要重新组建,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,才把新补充的二十四门火炮,和炮手训练成型。
不过还好,现在一切都走上了正轨。
“织田信奈呢?”庞耀祖问道。
“在后面的炮船上,正在带着炮手们训练。”副官回答道。
庞耀祖转身走向船尾,远远望去,只见一艘运输船的甲板上,织田信奈正站在一门十二磅铁炮旁边,大声指挥着炮手们进行装填和瞄准训练。
士兵们动虽然还有些生疏,但已经有了几分模样,一个月前,这个步兵出身的总旗,还连炮膛都不会擦。
现在,他已经能熟练地指挥,一个炮营进行作战了,是个不错的苗子,庞耀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告诉织田信奈让他好好练,等到了德里,炮营要第一个轰开红堡的大门。”
“遵命。”
庞耀祖再次望向北方眼神坚定,只要拿下德里,奥朗则布的五十万大军,就会变成无根之萍,不战自溃。
(之前打纳加帕蒂南,骑兵无法冲阵,但遮蔽战场还是非常强的,谁骑兵多,谁就掌握了主动权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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