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0袋米，合计斤。
每斤60文，总计900两。
当郑来富试探性的提出，愿意以那一对琉璃碗来抵扣米款时，庞士元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。
他再次拿起那对琉璃碗，仔细端详。
越看越喜欢。
显然，这对琉璃碗的价值，对他而言远超900两。
“如此甚好。”
庞士元答应得非常痛快，脸上那层高傲也淡去了不少，换上了几分相对“真诚”的交易面孔。
“此物确是新奇雅致，或可博贵人一笑。”
郑来财也是一脸兴奋的看向大哥。昨天还觉得200袋米跟秦浪换了这对琉璃碗亏了，今天一转手居然换了300袋回来。
而且庞公子的米，明显比自家粮行的米质量要好许多。
交易意向达成，厅内气氛缓和不少。
庞士元似乎也愿意与郑家兄弟多交流，同样的郑家兄弟希望能从这位神秘的庞公子口中探出更多的虚实。
虽然庞士元依旧口风颇紧，涉及粮米的来历始终不肯透露分毫。但是态度却比一开始认真了许多，至少愿意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。
言谈间，总能不经意的流露出某些官场动态，宫廷规矩。由于郑家兄弟也没去过京城，没在皇宫里待过，所以听的津津有味。
而且，他们也从侧面了解，庞士元手中掌握的粮食，绝不止眼前这些。只不过他似乎生性谨慎，第一次交易自然不可能拿出太多。
当然庞士元也似乎有所图谋，他总是旁敲侧击的询问这琉璃碗的来历。虽然他极力掩饰，但他毕竟年轻，总还是会反复追问一些不相干的细节。
郑来富和郑来财人老成精，只是推说时手下伙计从路过的行商手中收来的。具体的不清楚。他们说的滴水不漏，甚至编造了行商的口音特征，看似详尽，实则根本无从查起。
庞士元试探了几次，知道郑家兄弟有所隐瞒，也不便过分逼迫。只能暂时作罢。
一直到午时，官家郑福才带着车队，浩浩荡荡的返回。
“老爷，米已全部查验入库，共计300袋。成色与样米一般无二，皆是上等好米，颗粒干净，绝无掺假潮湿。”
听闻此言，郑来富彻底放下心来，对庞士元笑道。
“庞公子果然信人！此番合作甚是愉快。”
庞士元也是微微点头，尖细的嗓音也透露着满意。
“郑老爷也是爽快的人。”
“既交易结束，庞某便不久留了。”
他双手抱着那装有琉璃碗的锦盒，准备起身离开。
郑来富趁机道：“庞公子，今日合作甚是愉快。若公子日后尚有这等品质的粮食，我郑家愿继续接手，价格依旧可议。莫说三百石，便是再多些，只要提前通气，我郑家也未必吃不下。”
他这是投石问路，也是展示郑家实力，希望能建立长期联系。
庞士元闻言，眼中精光一闪，似在权衡。
他略作沉吟，方才压低了声音，带着几分谨慎道。
“郑老爷既有此意……不瞒你说，咱家……我手中确实还有些存货。只是，一次不宜过多。”
“这样，七日后，我再运一千袋过来，不知郑家可否及时消化？”
一千袋？
郑来富心中一动。
看起来比这次增加了很多，但这只是对个人而言。其实对双方来说，恐怕都只是九牛一毛。看起来这庞公子果然谨慎，还在试探郑家的可靠性。
他也不点破，拍着胸脯。
“庞公子放心，一千袋绝对没问题。”
“即便是一万袋，只要是跟今天同样的质量和价格，我郑家都收了。”
“郑某在葫芦口镇经营这么多年，这点信誉还是有的。”
庞士元点了点头，但并没有提增加交易量。
他站起身，准备告辞，但临行前似乎又想起了什么，好似随意的对郑来富提及。
“郑老爷，那琉璃碗，我很是喜欢。”
“你若是还有机会，不妨再去乡下多问问……”
“若是还有，或者还有类似的新奇玩意，价格……好说。”
郑来富知道对方仍未放弃追查琉璃碗的来源，但面上笑容不变。
“庞公子放心，郑某定当留意。若有所得，必第一时间告知公子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庞士元不再多言，带着那名始终沉默的随从，飘然而去。
送走了神秘的庞士元，郑来富和郑来财回到书房。
屏退左右。
两人的脸色也都凝重起来。
“大哥，此人……十有八九，是宫里出来的。”
郑来财压低声音，语气肯定，
“那声‘咱家’，绝非口误。还有他对宫中事物的熟悉，对琉璃器的热切……他手中的米，怕是来路不正啊。”
其实两兄弟都心照不宣的想到了河内的赈灾粮。
郑来富缓缓点头，手指敲着桌面。
“虽然这次只是交易了300袋米，但他手中的粮食数量恐怕极为庞大。”
“他这次只是小小的试探出售，还专门找偏远小镇……这显然是在销赃，或者是处理见不得光的库存。”
两兄弟眼神同时闪过贪婪的光芒。
“我们都是正经粮商，只要米是好米，价格公道。那就收！”
“而且，若能借此机会攀上他背后的关系，对我郑家也是天大的机缘……”
说到这里，郑来财又想到了那对琉璃碗。
只是一转手，居然就赚了100袋米。
“大哥，你说这庞公子收琉璃碗是用来？……”郑来财疑惑的猜测。
郑来富笑了笑。
“若他只收一对，那或许是讨好宫中的关系。但既然他还想要，那肯定是拿到京城去卖的……”
“在我们手里几百两收了，回到京城随便就卖上千两。”
“而且路途遥远，银两多了路上不好运输。这琉璃碗如此之轻，自然比银子更方便。”
郑来财犹豫了一下，“那我们要不要……”
郑来富摆了摆手。
“我们在京城没有任何根基，长途跋涉带着琉璃碗去京城风险太大。”
谈到这里，两兄弟又同时想到了秦浪。
那黑石滩村人手一个琉璃碗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安排人去从村民手中低价收几个回来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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