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哈！一滴黑龙王之血？一块龙骨？一片逆鳞？”
黑渊的声音在岩洞里炸开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碎了再吐出来的。
“你们以为黑龙王是什么？是你们人族菜市场里对切割的猪肉吗？”
“人族蝼蚁，向来野心不小。”
他的质问声一声比一声高，每一声都伴随着威压的再次攀升。
卵壳表面的裂纹全部大放紫光。原本只是微弱的搏动，此刻变成了刺目的脉冲，每一次闪烁都把岩洞照得如同白昼。紫色光芒打在岩壁上，把那些管状结构的影子拉成扭曲的触手状，在墙面上疯狂舞动。
卵壳内部那个蜷缩着的人形猛然睁开了全身的眼睛。
不是之前那种偶尔睁开的、分散的眼。
而是每一寸黑色膜状物都在同一瞬间炸开了它的瞳孔。
竖瞳。
没有瞳仁。
只有一道竖直的紫色裂缝。每一道裂缝都对准了林逍遥。
上百只竖瞳同时睁开的画面，像一面碎裂的镜子上每一片碎片都映出了同一个猎物。
“想拿龙金换他的血，还要本尊亲自出手帮你们杀你们的敌人？你们家主的投影在我面前用那种语气开条件，你对我没有半点礼节，从进来我便忍你到现在，而他却说要我当赵家的打手？”
黑渊的声音忽然压低了，低到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丝被抽走的空气。
“兽神不可辱。”
这句话不是吼出来的，是咬着牙，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赵家的人上次来的，至少还知道低头。你从进来至今，膝盖就没弯过半分。”
那双不反光的眼睛往林逍遥的膝盖上扫了一眼。只一眼，但林逍遥觉得自己的膝盖骨被那道目光实实在在地撞了一下。不是灵能冲击，不是神念扫视，而是纯粹的、凝结了千年威严的注视。
“蝼蚁妄图与兽神谈条件，真是可笑，侍奉我，供奉我，是你们这一群蝼蚁的福气。你们这群蝼蚁的想法，真是神听了都会发笑。”
随着这句话落下，卵壳底部的三根管状结构同时炸开。
不是裂开，是炸开。
紫色的浆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，带着一股灼热的高温，溅在岩壁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。
触手出来了。
从岩壁两侧的胶状膜中毫无预警地甩出了三根粗如成人大腿的触手。每一根触手的表面都密布着倒钩状的白色骨刺。骨刺不是从皮肤上长出来的，而是从触手内部的骨骼直接穿透肌肉和表皮刺出来的，根部还连着筋膜和紫色的结缔组织，在甩动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。
骨刺尖端渗出黏稠的紫色汁液。汁液滴在地面的胶状膜上，胶状膜瞬间被腐蚀出几个拳头大小的窟窿，从窟窿里冒出刺鼻的焦臭气。紫黑色的烟雾从腐蚀口里翻涌上来，把空气熏得发苦。
触手在空中抡过半个弧线。骨刺划过空气时发出的不是风声，而是一声尖锐的啸叫，像婴儿的哭声被加速了几十倍之后压缩成一条极细的声线，刺得耳膜生疼。
三条触手，从上往下，朝林逍遥的头脸直抽而下。
这是下马威。
这是在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告诉面前的赵家人：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。在兽神面前，你连站着的资格都没有。
但那三条触手不该落下来。
它们不该落在一个体内同时运转着毁灭灵能和生命灵能的人身上。
林逍遥体内的毁灭灵能在触手甩出的那一瞬就炸开了。
不是他主动释放的，是毁灭灵能自己炸的。它被换灵术的壳压了太久，被黑渊的威压逼了太久，被那些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的管状结构监视了太久。当三条带着骨刺的触手朝他的头脸抽下来的那一刻，毁灭灵能再也不肯待在壳里了。
换灵术的伪装层被从内部撕了个口子。
赵桓的厚土灵能特征在半息之内碎得干干净净。
那些银白色的釉浆还没来得及回收，就被毁灭灵能的冲击波从经脉内壁冲散，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，碎片在气海里四处飞溅。
他的右手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就伸进了空间戒指。
手指触到刀柄的那一瞬，他脑中忽然掠过一个极短的念头。抽刀可以，但这刀一抽，之前所有的伪装、三尾灵狐割给他的三分之一本源、花了几个时辰布下的计划、从赵家遗物里翻出的每一块身份令牌、脸上那道被他亲手灼出的疤痕，全部作废。但如果他不抽，那三根骨刺触手会把他钉在岩壁上，变成这个洞穴里另一只被管状结构裹住的异兽。
他的指节收紧，握住了刀柄。
没有犹豫。
左手在右手握刀的同时击中了自己的丹田。不是自残，而是用毁灭灵能的余震把换灵术最后一层残壳彻底震碎。伪装已破，他不需要再藏着任何东西了。
血饮狂刀出鞘。
刀刃上亮起的不是普通金属的反光，而是一种深红色的古老纹路。那些纹路在血色的刀身上从刀锷往刀尖蔓延，一条一条地亮起来，像一只远古麒麟在刀身上苏醒，每一根骨刺都在被骨血重新填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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