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九眼神一黯,手指攥紧了毛氅边缘。
“但是…”
我话锋一转:
“你们这种情况,我也没打算逼死。修炼不一定非要靠天地间游离的灵气。你们那个本身也不怎么够用,不是么?”
刀郎的复眼转动了一下,彩彩也抬起头。
我笑了笑,之前旱魃曾经和我提过这个,但是我当时没当回事,没想到现在用到了。
“研究所,金四和旱魃那边,最近在根据上古残篇,复原几种聚灵和转化阵法的小型便携版。原理类似,把日月精华、草木生气,甚至你们自身妖力循环产生的余韵…”
“把这些…更高效地聚集起来,供自身修炼。虽然效率比不上灵气浓郁的名山大川,但比你们现在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找残存地气,要稳定得多,也隐蔽得多。”
“这就像是个太阳能充电池,可以吸收空气里稀薄的灵气,等你们要用的时候,再一起使用。你们本身也不是天天修炼,足够用了吧。”
“到时候你们可以在长白山或者别的山脉,把灵气聚集起来,带回去,然后回去做一个聚灵阵,以后我会定期拨灵气过去,你们可以慢慢修炼,也稳定些。”
话说到这里,我抿抿嘴道:
“不过,这东西也不能就这么拿出来给你们用。我是有要求的…”
阿九本来狂喜的脸上,猛地愣住,问道:
“什么要求?”
我伸出三根手指:
“第一,登记备案。在研究所留底,说明滞留人间的理由、居住地。定期报备,接受非常规抽查。”
“第二,严禁利用任何形式的能力干扰凡人社会秩序、牟取暴利或造成恐慌。”
“第三,阵法不得转让、不得用于聚拢阴邪之气。一旦违规,立刻收回阵法,驱逐出人类聚居区,严重者按新规惩处。”
我一口气说完,看着他们:
“这是折中的办法。既保证了人类世界的清净,也给了你们一条活路。愿意守规矩,就能留下。不愿意,那就只能搬去划定的灵气区。”
阿九和刀郎、彩彩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刀郎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低沉:
“阵法…可靠吗?会不会有隐患?”
“研究所出品,目前测试阶段效果稳定。当然,你们可以选择不信,不用。”
我摊手,一脸无奈的说道:
“我为你们着想,你们也得为我着想,之前人类世界有多乱,你们是知道的,你们的家人有你们在,不会有危险,但是…普通人怎么办?我最好的人类朋友,就死在这事儿上。”
“现在,路给你们指了,怎么选,是你们的事。我只能说,如果有问题,研究所也不会不管。再者,灵气不会有问题,副作用顶多是爆个炸呗…”
阿九沉默了很久。
她看了看珍珠,珍珠冲她轻轻点头,示意我可以信任。
最终,阿九长长吐出一口气,肩膀松了下来,那股兴师问罪的气势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,有妥协,也有看到希望的松动。
“…好。我们登记。阵法…我们要了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我:
“谢谢…能给条路走。”
“不是白给。”
我提醒她:
“第一批试用者,需要反馈使用数据和感受,协助改进。算是义务。而且你们要把这个事儿宣扬出去。这样大家都能来研究所登个记,这样对大家都好。”
“以后若是谁做了坏事儿,我们能第一时间知道是谁做的,省得每次都得磨磨唧唧的去搜寻。这样大家都能安全一些,人类有身份证,咱们妖啊精啊怪啊的,也得有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阿九这次答应得很干脆。
事情暂时解决,气氛缓和了不少。
彩彩小声向珍珠打听婚礼的事儿,阿九也跟珍珠聊起了近况。
三个姑娘和普通女孩没什么区别,聊得十分开心,就是聊得东西有点…
彩彩家和阿九家都极其有钱,而刀郎家在人类世界也非常有权势。
我在旁边听得那叫一个乐呵。
彩彩调笑道:
“现在最大的糖商就是我们家。现在也不像古代那时候了,糖是官家的,下次我给你带点我家新研发的糖。正好结婚能用得上,保证给你们婚礼提升一个档次。”
阿九也凑着热闹:
“结婚啊?我那里有上好的床上用品,还有刀叉什么,诶呦做做小百货的生意啦。到时候如果担心婚礼流程能不能推进,可以让刀郎这边出两三个保镖团。”
“大能耐没有,端茶倒水的肯定没问题,到时候有事儿也能冲在前面,他家那些手下没你们能力大,但是胜在团结。以一敌十他们做不到,以百敌一还不行么。”
刀郎依旧沉默,但身上那股戒备的寒意明显消退了。
我站在一旁,看着山脚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和远处堂屋越来越亮的灯火。
规矩是死的,妖是活的。
帝俊甩过来的担子,比想象中更沉,也更琐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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