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底无日月,但敖筝布下的法阵将天光引入深海。晨晖透过水波,在香云殿内投下摇曳的光斑。
泠玉醒来时,浑身酸软得像是散了架。记忆零零碎碎浮上来:红烛,水床晃动的涟漪,敖筝滚烫的掌心,还有后来……他竟化了龙身。
她脸颊腾地烧起来,侧目看向身旁沉睡的男子。
敖筝闭着眼,眉宇间少了平日的冷峻,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。可想起昨夜种种,泠玉还是咬了咬牙,抬脚狠狠一踹——
“咚”一声闷响,龙太子滚落床下。
敖筝倏然睁眼,眸中金光一闪而逝,瞬息清明。他坐起身,有些茫然地望向床上。
泠玉已换上担忧神色,探身伸手:“殿下,你怎么翻下床了?”
她声音软糯,眼睫轻颤,“可是妾身睡相不好,扰了殿下?”
敖筝盯着她看了片刻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,随即化作无奈笑意。
分明是故意的。他握住她伸来的手,却不敢用力,只轻轻拢在掌心:“无妨,是本王自己没躺稳。”
说着便要起身,泠玉却忽地抽回手,别过脸去,耳尖通红:“殿下、下次再不许化龙了……”
她咬着下唇,委屈巴巴的模样,像极了受惊的幼鹿。
敖筝心头一软,翻身上榻,将她连人带被揽入怀中:“好,依你。”
这时殿外传来轻叩,侍女捧着玉盘鱼贯而入。早膳摆满一桌,琼浆玉露,灵果仙肴,还有数碟泠玉叫不上名的海味。
敖筝执箸用膳,动作优雅,食量却惊得泠玉睁大了眼。
那玉盘中的炙鱼足有臂长,他不过片刻便吃得干干净净,又连饮三盏琥珀浆。
泠玉捧着琉璃盏小口啜饮香露,舌尖无意扫过唇瓣,嫣红水润。
敖筝眸光一暗,喉结微动。他别开眼,将那股燥意化作食欲,又取了一盘灵贝。
“殿下,”泠玉忽然轻声问,“为何我们成亲,并未见到龙王陛下?”
敖筝执箸的手顿在半空。
“父王……在海底炼狱服刑。”
殿内静了片刻,只闻明珠浮动的微响。良久,他放下玉箸,望向窗外幽深的海水:“
泠玉一怔。
“此事说来话长。”
敖筝声音低沉,“十几年前,人间大旱三年,赤地千里。父王奉天帝之命前往布雨,我那顽劣的幼弟敖霖,那时不过三百岁年纪,竟偷偷跟着溜出了龙宫。”
他指尖摩挲着盏沿,白玉映着黯淡眸光:“敖霖贪玩,误入人间修士大族的禁地,落入缚灵阵中。那些修士……见他现出真身,便认定是兴风作浪的蛟龙,不由分说,将他……”
话音哽住。
泠玉轻轻握住他的手。敖筝的手很凉,微微发颤。
“他们抽了他的筋,剥了他的皮。”他一字一句,像是从齿缝间挤出,“等父王赶到时,敖霖已被分食殆尽,连肉身都已不知所踪……据说被炼成了法器。”
泠玉倒抽一口凉气。
“父王震怒之下,掀起滔天洪水,将那个修士大族所在的山门尽数淹没。”
敖筝闭了闭眼,“百余修士,无一幸免。天帝降罪,罚父王在海底炼狱服刑百年,至今已过了十余载。”
殿内寂静无声。远处有深海鱼群游过,曳出幽幽蓝光。
“所以,”泠玉轻声道,“殿下才不愿过问人间事?”
敖筝颔首,反手握住她的指尖:“龙族寿数漫长,百年不过弹指。可那些死去的人……再回不来了。有时候我在想,若当年我能看住敖霖,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。”
烛影在敖筝的侧脸上跳跃,方才讲述时那份沉痛已敛去大半,却沉淀为眼底一抹挥不去的郁色。
他望向无垠的幽暗海水,仿佛能穿透万里波涛。
“弟弟出事之后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比先前更低沉了些,“我也曾独自去人间找寻过许多次,花去许多时日。”
“那场洪水……父王盛怒之下所引的滔天巨浪,确将仇人涤荡殆尽。可也因此,敖霖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,无论是鳞是骨,亦或一丝残存的气息,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。茫茫人世,再无半点可寻。”
殿内明珠的光似乎也黯了一瞬。泠玉屏息听着,见他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。
“后来,我甚至求恳掌管轮回的旧友,悄悄去地府生死簿与忘川畔寻访。”
敖筝轻轻摇头,“没有。没有他消散的魂灵,也无一点真灵转世的印记。他便那样……彻底不见了,仿佛从未存在过这天地间。”
这平静之下的无力,比先前的激愤更令人心凉。
那是一个兄长在漫长岁月里,面对彻底失去幼弟、母亲的惘然。
泠玉心中揪紧,不由更用力地回握他的手,指尖微凉。
“殿下,”她声音轻柔却坚定,“幼弟的龙魂,既未沦落地府,也未困于人间,或许……或许早已归于四海之灵,得了真正的安息。这未必不是一种解脱。”
敖筝默然良久,才低低叹道:“但愿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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