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不紧不慢地滑过。公寓里持续的低气压像一层薄膜，将泠玉与外界隔开。
却又让她能清晰感知到薄膜另一侧，那两股翻涌的情绪。
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，用或温柔或笨拙的方式围着她转。
起初，泠玉乐得清静。终于不用费心维持那脆弱的平衡，不用揣测他们的心思，不用扮演被驯服或亲近的角色。
她按时上课，去图书馆，在学院餐厅吃饭，回到空荡的公寓，看书睡觉，生活规律。
可渐渐的，心里某个地方开始不对劲。太安静了。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回声，能听到终端每一次震动。
公寓太大，太冷，少了那两道极具存在感的气息，陆临戈有时训练归来沉重的脚步声，宗樵翻阅文件时纸张的轻响，甚至两人偶尔带着火药味的交谈。
就像身边忽然少了两只时刻围着你打转，偶尔会龇牙的热情大型犬。
泠玉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，望着天花板，琉璃色的眼眸里映着顶灯的光。指尖无意识地在床单划拉着，那里曾经是陆临戈和宗樵大打出手，也要争抢的的位置。
她竟然会不习惯。
这个认知让她有些烦躁，又有些莫名的委屈。明明是他们先冷落她的，明明是他们自己闹脾气。
可为什么她会有点想他们？
想宗樵那双精致的桃花眼，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。想陆临戈滚烫的怀抱和笨拙的讨好。
可让她拉下脸主动去找他们？不可能。她才不要。
是狗狗自己闹脾气跑开的，哪有主人去哄的道理？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，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些念头。
这天的实战协作课，是大型联合战术演练，技术系和战斗系混合编组，在复杂的模拟星际地图中进行攻防对抗。
课程开始前，教官宣布规则：本次演练采取双人小组模式，一名战斗系Alpha搭档一名技术系支援，自由组合，五分钟内完成。
话音落下，训练馆里瞬间热闹起来。顶尖的Alpha和技术尖子自然成了抢手货，各种招呼甚至明争暗斗的视线交错。
泠玉站在技术系队伍靠边的位置，下意识地，目光在人群中搜寻。
很快她就对上了三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。
左前方，宗樵站在一群簇拥着他的Alpha中间，银发一丝不苟，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双桃花眼隔着人群，锁定了她。
稍远些，陆临戈靠在一根金属柱子上，抱着手臂，寸头下的眉眼轮廓俊美邪肆。
而宴寻独自站着。他穿着合身的作战服，身姿挺拔，清俊的脸上神情平静，但那双深邃的眼眸，同样一瞬不瞬地看着她。
像在发出一个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邀请。
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，咚，咚，咚，敲打着耳膜。
选谁？
宗樵？陆临戈？还是……宴寻？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教官开始催促。
泠玉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煎烤。
她知道，无论选谁，都会让另外两人……尤其是宗樵和陆临戈，更加不快。
可是……她想起那天在宴寻宿舍，那个失控的吻，想起自己回来后对着镜子时脸上的红晕和心底那隐秘的悸动。
指尖微微蜷缩。她垂下眼帘，避开了宗樵和陆临戈的目光，只看着地面。
然后脚步迈出，朝着宴寻的方向，一步一步，走了过去。
“我们一组，可以吗？”
宴寻勾起唇角，整个清冷的脸庞都柔和生动起来。
“好。”
宗樵脸上的冷淡终于出现了裂痕。银发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，瞳孔收缩。
但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泠玉走向宴寻，周身的气压低得让旁边几个原本想凑过来组队的Alpha都下意识地退开了半步。
陆临戈的反应则直接得多。
他的心口狠狠打了一拳，死死咬着后槽牙，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，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眼底积聚，几乎要夺眶而出。
不，不能哭！太丢人了！陆临戈，你他妈有点出息！
他在心里狠狠咒骂自己，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外侧最硬的肌肉！
尖锐的疼痛暂时压下了汹涌的情绪，也让他眼中的水光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他不再看泠玉和宴寻，猛地转过身，肩膀撞开一个试图跟他搭话的Alpha，大步走向另一个方向，随手抓住一个看起来技术还不错、正忐忑看着他的Beta男生，粗声粗气道：“你！就你了！一组！”
那Beta男生被他的脸色吓得一哆嗦，连忙点头。
分组完成。演练开始。
泠玉和宴寻的配合依旧默契。宴寻的战术风格冷静精准，擅于捕捉稍纵即逝的战机。泠玉的辅助则越来越得心应手，能量校准、信息分析、路径规划，几乎能预判宴寻的每一个需求。
两人在复杂的模拟城市中穿梭，如同两道配合无间的影子，很快便取得了不俗的战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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