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终于落下,天边最后一抹橙红的余晖,慢慢消逝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黛蓝。
诺克斯维尔的轮廓在暮色的侵蚀下,渐渐模糊不清,那些荒芜的高楼、坍塌的广告牌、废弃的车辆,都被黑暗掩盖了。
UTK体育场的巨大穹顶之下,篝火热烈地燃烧起来。
这是东区收复行动的第二个晚上了,周边基本都干干净净,也不必担心火光会引来行尸或者不速之客。
这可不是那种小心翼翼、瑟缩在角落里,生怕被行尸察觉的微弱火堆,而是明亮的篝火。
它肆无忌惮地在空旷的体育场中央燃烧着,火焰舔舐着木柴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将周围一张张疲惫不堪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除了从市中心出发的四支队伍,还有一路势如破竹的卡弗那支队伍,仅仅两天就杀穿了东区,直接扎进了市中心边缘。
五支队伍晚上在这里集合过夜,明天再继续推进。
班森慵懒地坐在第三排,背靠着塑料椅背,双腿伸直随意地搭在前面一排的椅背上。
他双眼半闭,似睡非睡。
经历了两整天残酷战斗后,每个人都身心俱疲,大部分什么都不愿说,只想静静地发呆。
西奥多坐在他身旁,专注地擦拭着手中的刀,忽然轻声开口,打破了这份宁静,“班森。”
班森没有睁眼,只是慵懒地应了一声:“嗯?”
“你说,那些行尸,晚上会去哪儿?”西奥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与疑惑。
班森微微皱眉,思索了片刻,“不知道,也许会躲在某个角落,也许依旧在街上晃荡着,反正它们不需要睡觉,真踏马让人羡慕!”
西奥多沉默了几秒,又问道:“那它们累吗?”
班森终于睁开眼睛,略带诧异又有些无奈地看着他:“西奥多,你今天是不是杀麻了,怎么突然变成哲学家了?”
西奥多咧嘴:“就是比较闲,好奇而已。”
班森无奈地笑了笑,又闭上了眼睛,“别瞎好奇了,它们不过是会动的尸体罢了。”
西奥多没有再追问,又换了个话题。
不远处的看台上,卡弗独自一人静静地坐着。
他早已仔细擦拭过自己的刀,身上沾染的黑血也简单冲洗了一番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下面正在休息的队员们。
这时,一个年轻队员缓缓走了过来,在他身旁轻轻坐下。
“队长。”年轻队员轻声唤道。
卡弗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,原来是斯特奇特。
他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脸色依旧透着些许苍白,可精神看起来还算不错。
“怎么不躺着休息?”卡弗瞟了一眼。
斯特奇特摇头,“躺不住,我休息了两天,现在好多了。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断腕,继续说道:“Damn,药效过了,开始疼了!”
卡弗轻笑了一声,没有说话,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坐着,一同凝视着下方的篝火。
过了许久,斯特奇特忽然迷茫地抬起头,“队长,你说,我以后还能干什么?”
卡弗转过头,认真地看着他,反问道:“什么意思?”
斯特奇特抬起那只断腕,苦笑着说:“没了这只手,我还能做什么呢?”
卡弗沉默了几秒,眼珠一转,嘴角勾起一个痞笑,“你没有注意到防卫军里有一个机械臂的家伙吗?”
斯特奇特愣住了,“独臂?就是我们队伍里的那个莫尔?”
卡弗笑了,“对,就那个,嘴贱得欠揍,但谁都不敢真揍他。”
他往篝火那边努了努嘴,“看见没?就是蹲在火边抽烟那个。”
斯特奇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篝火旁边,一个独臂的男人正蹲在那里,右手是个帅气的机械臂,嘴里叼着根烟,不知道在跟旁边的人说什么,旁边那个面无表情抱着弩的,正是达里尔。
“莫尔?”斯特奇特问。
卡弗点了点头,继续说:“那家伙没了右手,就练左手,左手用刀,左手开枪,左手抽烟,左手竖中指。
现在他那左手,比很多人的右手还快,而且他的右臂还能切换不同功能头,多实用!”
他指了指莫尔的方向,“上个月训练,他跟一个新兵比刀,那新兵两只手,他一只手,你猜结果?”
斯特奇特小声问:“他赢了?”
卡弗点头,“就比划了两下,那新兵的刀就飞了,那新兵还不服,说莫尔偷袭,莫尔说:‘我踏马就一只手,不偷袭等着你捅我?’”
斯特奇特张了张嘴,“Wow!”
卡弗耸肩,“那家伙就是个老油条,他说反正只剩一只手,那就得把这一只手用到极致。”
他顿了顿,“而且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么吗?”
斯特奇特摇头。
卡弗说:“他弟弟达里尔,那个整天板着脸不说话的家伙,其实特别护着他哥。
有一次,有人背后笑话莫尔是独臂,被达里尔听到了,他二话不说,把那个人揍了一顿,从那以后,没人敢提这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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