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道题,谁愿意上来板书?”牛老师问。
教室里安静了两秒。王强举手了,胳膊伸得笔直,像升旗手。
“王强,你来。”牛老师点道。
王强走上讲台,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先画了导轨示意图,标了磁场方向,然后开始写公式。
粉笔在黑板上发出“哒哒”的声音,节奏均匀,像钟摆。
我正看着,晓晓将一张纸条从旁边推了过来。
“你昨天那道错题,我帮你改了三种解法。中午给你看。”
字迹工工整整,红色在纸面上像一小团火。
“你什么时候改的?”我回。
“你猜。”晓晓回。
“昨晚十二点以后。”我回。
“聪明如你。奖励你半瓶北冰洋。”晓晓回。
我抬头看晓晓,她正低着头翻课本,嘴角翘着,藏都藏不住,晨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的齐肩短发上,淡紫色发卡一闪一闪的,像一只蝴蝶停在发间歇脚。
王强写完了。
牛老师走到黑板前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推了推眼镜:“王强,步骤全对。最后一步计算也没错。期末保持这个状态,85分绝对没问题。”
“真的!谢谢牛老师!”王强乐得屁颠屁颠的,走下讲台的时候,脚底下像踩了棉花,整个人像是飘着回来的。
课间时,王强拿着物理卷子过来找我:“羽哥,这道题我还是不太懂。”
我刚要伸手接卷子,晓晓先一步拿了过去,她拿过草稿纸,三笔两笔画了一个等效电路图。
画图的时候,她的笔尖在纸上唰唰地响,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——认真得像在画一幅工笔画。
“强子,你看,你把R3拆开,这边是一个回路,那边是另一个。两个回路不相干,电流分开算。”晓晓说道。
王强盯着图看了几秒,眼睛一下子亮了,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开了灯:“晓晓姐,你是说……这两个回路是独立的?”
“对。独立了就好算了。”晓晓点点头。
王强拿过草稿纸,自己算了一遍,算出结果,咧嘴笑了:“晓晓姐,你比牛老师还牛。牛老师讲了十分钟我没听懂,你三分钟就给我讲明白了。”
“那是因为牛老师讲的是原理,我给你画的是图。”晓晓把草稿纸推回去,语气轻描淡写,但嘴角翘着,“你期末要是考不到85,对不起我这幅图。”
“考得到!一定考得到!”王强把草稿纸叠好,小心翼翼地夹进笔记本里,像存一张银行存折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莉莉端着饭盒坐过来。杨莹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两瓶北冰洋,运动服背后湿了一大片,像一幅没干的水彩画。
莉莉一坐下来,眼睛就在我和晓晓之间转来转去,像探照灯扫过海面。
“你们俩今天表现不对。”莉莉说。
“哪里不对?”晓晓夹了一块土豆,没抬头。
“羽哥左手一直放口袋里,你的右手也一直放口袋里。”莉莉放下筷子,双手抱胸,“你们在底下牵手?”
全班的目光一下子扫过来。王梅推了推眼镜,丁琳琳张着嘴,连坐在后排的叶云开都探出了头。
晓晓的脸“唰”地红了。红从脖子根升起来,漫过下巴,漫过脸颊,一直烧到耳朵尖。
“没有。”晓晓说,“他手冷,我帮他捂。”
“帮他捂?”莉莉笑了,“你帮他捂手,手放他口袋里?”
“怎么了?不行吗?”晓晓抬起头,瞪了莉莉一眼,但声音明显虚了,像一根绷紧的弦被拨了一下。
“行。怎么不行?”莉莉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,慢悠悠地嚼着,“就是你们俩这默契,让我们这些单身的看着眼红。”
“你又不是单身。”杨莹在旁边憨憨地说。
莉莉瞪了杨莹一眼。杨莹缩了缩脖子,像一只被呵斥的大狗。他低头扒了两口饭,又抬起头:“羽哥,你说你手冷,我也手冷。谁帮我捂?”
“你找别人捂。”莉莉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杨莹碗里,语气又凶又温柔。
杨莹嘿嘿笑了,啃着排骨,不说话了。排骨的骨头在他嘴里转了一圈,干干净净地吐出来。
下午自习课,晓晓把那本错题本递给我。
我翻开一看,她用红笔在旁边写了详细的解题步骤,每一步都有批注,像老师在批改作业。最后一行写着:“再做三遍,不懂问我。”
字迹工工整整,比她平时写作业还认真,有些地方还用波浪线画了重点,旁边画了小箭头,指向容易出错的地方。
“谢谢!不过以后可不许睡那么晚了!”我心疼道,“会变成熊猫的!”
“你管我?”晓晓嘴角弯了一下,低头笑道。
晚自习,我正在做物理卷子,晓晓的一张纸条又从旁边递了过来。
我打开一看:“明天元旦联欢会,咱俩合唱《心雨》,你准备好了吗?”
我回:“跑调了可咋办?”
晓晓回:“你跑你的,我唱我的,反正难受的是别人的耳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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