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方诸侯,无人念汉室恩义,无人悲忠良陨落,无人惜正统崩塌。
唯有南阳曹操,独守忠汉之心,悲愤厉兵,立志诛逆复汉、救君雪恨。
一忠万逆,一正百邪。
天下大势彻底明朗:
皇甫嵩落幕,汉祚彻底消亡,最后的秩序崩塌,最后的大义孤悬。
自此,天下再无勤王统一之机,唯有诸侯杀伐、群雄逐鹿、山河倾覆!
轰轰烈烈的汉末乱世,彻底挣脱汉室桎梏,进入南北对峙、四方混战、逐鹿天下的终极杀伐篇章。
江汉荆襄,这片原本的汉室南疆净土,已然沦为天下群雄虎视眈眈、必争必夺的乱世旋涡中心!
转眼就来到了武德三年四月。
唐国依旧修养炳戈,积蓄钱粮,没有大规模的战事。
李渊依旧采取了休养生息,消化幽州冀州以及河洛。
同时大规模的迁移世家,将治下大量的世家拆散,分到各地,重新落户。
为的就是消除世家豪强在唐国的影响。
时序流转,寒暑更迭,岁月倏忽,转眼已是武德五年四月。
北国大地冰雪消融,春风吹遍冀、幽、河洛广袤原野,冻土解冻,草木抽芽,遍野褪去冬日的肃杀寒意。
历经连年征伐,唐国已然占据幽州、冀州,又拿下河洛腹地,版图横跨河北中原,疆域辽阔。
只是连年兵戈过后,城郭残破、田地荒芜,大量百姓流离失所,府库虽有积蓄,却也经不起再度大举兴兵。
唐王李渊审时度势,决意按下兵锋,不再发动大规模对外战事,举国休养生息,偃武修文,积蓄钱粮甲兵,专心消化手中新得的大片疆土。
塞外的烽烟暂且平息,边境只留戍边将士固守关隘,警戒游牧部族袭扰,大军不再四处征伐。
府兵大部解甲归田,归乡耕垦,鼓励开垦荒田,劝课农桑,安抚流离百姓,恢复各地耕作生产。
官府减免部分地方赋税,收容流落的流民,登记户籍,重建乡亭里甲,一步步把战乱打乱的地方秩序重新搭建起来。
但摆在李渊面前最大的一块顽疾,便是盘踞各州郡盘根错节的世家豪强。
自汉季以来,河北、河洛世家扎根地方数百年,宗族枝繁叶茂,占有大片良田沃土,隐匿大量人口,私蓄部曲家兵,地方郡县官吏多出自世家门下。
官府政令下达,往往要仰其鼻息。这些豪门大族,宗族势力交织缠绕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在本土根基深固,如同盘绕在地底的老树根。
若是放任他们聚居故土,日后一旦天下再起战乱,这些世家便可振臂一呼,聚拢部曲佃户,割据一方,足以动摇唐国统治根基。
此前河北刚刚平定,不少世家阳奉阴违,表面臣服唐国,私下依旧把持地方资源,暗中互通声息,抱团观望局势。
李渊心中十分清楚,想要真正把幽州、冀州、河洛彻底化为唐国实土,单单攻破城池、击败敌军远远不够,必须拆解世家盘踞地方的势力,斩断他们盘根错节的宗族纽带。
于是一道国策自唐国王城颁下,传遍唐国治下诸州:迁徙世家,分宗析族,异地落户。
朝廷派出官吏,奔赴各州大郡,统计当地世家大族户籍人丁。
将那些世代盘踞本土的豪门,强行拆分宗族支系,不允许全族聚居于故土。
把大宗拆分成数个小支,分批迁徙,打散原有宗族聚居格局,分派到唐国境内不同郡县落户。
有的支脉迁往边塞附近的新垦之地,有的迁到刚经历战火、人口凋敝的河洛郡县,有的调拨去南部尚未完全开发的州县。
不是简单流放,朝廷也会划拨一部分田地屋舍,供迁徙过来的世家支脉安家立足,保障其基本生存。
但核心目的,便是硬生生割裂他们世代相守的故土,拆散宗族抱团的根基。
昔日同族邻里、姻亲故旧,被拆分到天南地北,无法再聚在一处互通密谋;
原先垄断的本土田地产业,离开故土之后影响力便大幅衰减。
离开世代经营的乡土土壤,失去本地佃户、部曲、门生故吏的支撑,纵使依旧有家财底蕴,也再难以一手把持一地的军政民政。
此举,便是要釜底抽薪,一点点消解世家豪强对地方的垄断影响力,削弱门阀对州县的控制力,把治下土地、人口的实际掌控权收归唐国朝廷。
当然此举推行,也绝非一帆风顺。
不少世家内心抵触,百般推诿,或是贿赂官吏,或是托人上书陈情,想方设法不愿背井离乡,离开世代生息的故土。
地方官吏之中,亦有不少人与世家颇有交情,执行政令之时阳奉阴违,暗中打折扣。
李渊心中对此了然,严令各州刺史郡守务必秉公行事,严查徇私包庇,对于阻挠迁徙、聚众抗命的宗族,绝不姑息。
一边安抚百姓、恢复农耕,一边拆解世家、重塑地方格局。
唐国表面不见狼烟滚滚,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仗开打,可朝堂与郡县之间,一场不见刀兵的博弈,正在广袤的河北、河洛大地上缓缓铺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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